第24章 太好了,是屠夫我們有救了


  幻境裡的氛圍溫馨得不像話。

  【瓶】對著銅鏡,慢悠悠的描完眉峰,對著鏡面輕輕抿了抿胭脂,眼底漾著淺淺笑意,嘴裡還哼著軟糯的宮廷小曲。

  她抬手細細撫著自己光滑細膩的臉頰,一臉苦惱又嬌嗔的模樣,自顧自的碎碎念:

  「皇上都連著來宮裡三天了,天天忙著應付他,我感覺皮膚狀態都變差了。」

  她放下黛筆,輕輕理了理精緻的裙擺,眉眼彎彎:

  「今天誰來我都不理~我要好好睡個美容覺,睡醒打扮得漂漂亮亮去御花園逛逛,再找畫師來給我畫兩張肖像,嘻嘻嘻。」

  

  「出片~出片~想想就開心!」

  話音剛落。

  「哐!」

  厚重的雕花木門被狠狠撞開,門環撞擊牆壁發出刺耳巨響。

  「瓏娘娘!您不能直接闖進去呀!」

  門外侍從驚慌的勸阻聲倉促的響起,卻根本攔不住來人半步。

  隨著一股凜冽的寒氣破門而入,一道氣場凌厲的紫色身影也怒氣沖沖踏殿而來。

  那是【龍】。

  江早安記得她的長相。

  她身著一襲華貴繁複的紫紋長袍,眉心凝著化不開的怒氣,一看便是來興師問罪的。

  瓏娘娘實在是來勢洶洶,守在門口的幾名僕人只能惶恐地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瓶主子臉上笑意一秒收斂乾淨。

  她怎麼來了?

  又要發什麼瘋啊。

  她淡淡瞥了一眼嚇得瑟瑟發抖的僕人們,輕聲開口:

  「無妨,你們都下去吧。」

  僕人如蒙大赦,趕緊躬身退出去,反手關上殿門。

  華麗雅致的寢殿隔絕了外界的聲響,偌大空間裡只剩【龍】與【瓶】兩人劍拔弩張。

  瓶主子微微躬身行禮,語氣中毫不掩飾的帶著疏離:

  「姐姐來得這般猝不及防,妹妹事前毫無準備,眼下正打算休憩,恐怕暫時無暇好好招待姐姐。」

  「江令瓶,你不必與我虛與委蛇。」

  瓏娘娘全然無視她的客套,步步逼近,腳步沉沉。

  哦哦哦?

  江早安側耳聽著。

  原來【瓶】的原名叫江令瓶啊,和她一個姓呢。

  瓏娘娘的目光落在江令瓶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眼神冷得刺骨。

  「妹妹的確得天獨厚,生了一副世間難尋的好皮囊。」

  瓏娘娘一聲輕哼,嘲諷意味濃重:

  「整日把所有心思都花在這張臉上,難怪能拿到皇上的偏愛。」

  江令瓶自然聽出了她口中陰陽的意味,不過她在這宮中只想安穩度日,可不想和人再起爭執。

  她後退半步,不卑不亢的回應著:

  「姐姐想多了。妹妹只是天生愛美,愛惜容貌,從沒想過要刻意博取任何人的歡心。」

  「是嗎?」

  瓏娘娘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眼神凌厲逼人:

  「好呀我的好妹妹,既然你無心討好皇上,那你留這一張蠱惑人心的臉面又有何用呢?」

  「那姐姐,便幫你一把,徹底了卻這份煩惱。」

  話音落下的瞬間!

  她抬手從寬大衣袖中,取出一隻和江早安手中一模一樣的白玉小瓶。

  隨後她眼疾手快,手腕猛地一揚!

  「嘩啦啦!」

  瓶中的液體盡數潑出!

  江令瓶瞬間大驚失色,慌忙抬起白皙的手臂死死擋在臉前,身子拼命往側邊躲閃。

  衣擺慌亂之中掃落了妝檯上的脂粉瓷盒,叮叮噹噹地碎了一地。

  可瓏娘娘出手太快,她終究慢了半步。

  冰涼的液體劈頭蓋臉澆在臉上,手上,胳膊上……

  劇烈的腐蝕灼燒聲滋滋作響。

  「我靠,是強硫酸……」

  江早安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我的蒼天大地啊。

  瓏娘娘出手這麼狠嗎?!

  皮肉接觸強酸的劇痛瞬間蔓延至骨髓,像是有無數燒紅的細針密密麻麻扎進身體裡。

  「啊啊啊啊啊啊!這是什麼!」

  江令瓶早已維持不住端莊的模樣,痛苦讓她雙腿一軟,直直跌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她雙手想觸碰自己的臉頰,但指尖一碰就是一陣鑽心的灼痛,雙臂只能徒勞地在空中揮舞掙扎。

  撕心裂肺的痛呼從她剛剛哼著歡快小調的嗓子裡喊出,混著止不住的淚水與嗚咽,悽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好痛……好痛啊啊!!」

  「救救我!誰來救救我!臉……我的臉好痛啊!!」

  原本江令瓶細膩光潔的肌膚以肉眼可見迅速潰爛,白皙皮肉不斷消融,光潔的臉頰飛快爬滿焦黑的腐肉,方才還明艷動人的眉眼徹底扭曲變形。

  「我扛不住了。」江早安看得後槽牙發酸,這一幕實在是太可怕了。

  跟著江早安一起看的彈幕顯然也扛不住了:

  「我終於知道【龍】信什麼教了。」

  「什麼教啊?硫酸教嗎?」

  「不……是嫉妒教……」

  「沒毛病啊,遇到美女自動解鎖撒旦模式了。」

  「真的,【龍】在副本里對玩家這麼和藹,我還以為她是最溫柔的一個BOSS,完全神了。現在一看簡直鬼了。」

  江令瓶蜷縮在滿地碎瓷之中,劇痛碾著她每一寸血肉,她的身子止不住的抽搐,一聲聲哭喊斷斷續續。

  門外的僕人聽見殿內撕心裂肺的慘叫,一窩蜂的趕了過來。

  可守在門前的瓏娘娘冷眼俯視著一切,她眼底沒有半分動容,只剩漠然。

  她甚至覺得江令瓶現在掙扎的樣子,像極了一條泥鰍,有些好笑。

  瓏娘娘側身抬手按住門扇,擋住想要進來的僕人,語氣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誰敢進來。」

  簡單四個字,壓得所有人僵在原地。

  她目光掃過一眾瑟瑟發抖的下人,字字狠絕:

  「今日誰若是敢伸手碰你們的瓶娘娘,敢救你們的瓶娘娘……」

  「下場就和她一模一樣!」

  透過門縫,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看見殿內慘烈的一幕。

  曾經絕色容貌的娘娘,此刻正滿臉潰爛,悽慘得不成人樣。

  是的,現在沒有人再敢上前了。

  憐憫有的,但是恐懼更甚。

  誰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一時的心軟。

  片刻後,所有人都默默後退,徹底放棄了營救的念頭。

  瓏娘娘掃過眾人退縮的模樣,倒是揚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

  「江令瓶啊,江令瓶。看好了,這就是你養的好狗。」

  「砰!!!」

  隨著沉重的大門死死閉合,溫暖雅致的宮殿,變成了密閉無聲的囚籠。

  偌大華麗寢殿裡,只剩被絕望吞噬的女人。

  灼燒還在不斷蠶食她的皮肉,她絕望的哭聲孤零零迴蕩在空蕩蕩的大殿裡。

  一遍又一遍,無助又破碎。

  「好痛……我真的好痛……」

  「誰來救救我……」

  「我的臉……我的臉沒了……」

  彈幕看到這裡有些不忍心:

  「好窒息啊,【瓶】的故事這麼可憐嗎?」

  「聽得我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這哭喊聲實在是太絕望了,而且都沒人敢救她。」

  「這麼說瓶主子也只是一個愛美的小女孩,她今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只是因為想去出片,怎麼就被冠上勾引皇帝的罪名了。」

  「要換成我長得這麼漂亮,最後變成了那副骷髏的樣子,我必須從宮裡砍到宮外,再從宮外砍到宮裡,殺他們八百個來回的。」

  「6666,樓上純純是愛砍人啊。」

  「太好了,是屠夫我們有救了。」

  「我們就應該這樣!我流一滴淚,我屠一座城!!」

  幻境之內,江早安站在原地,眉頭緊皺著。

  儘管她知道這是恐怖遊戲副本,但是當她真的親眼目睹這樣的慘劇,她還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太可憐了……

  太可怕了……

  江早安心裡不忍,她緩步上前,踩著滿地零落的碎片蹲下身,想要伸手扶起這個女孩。

  當她即將觸碰到瓶主子單薄的肩頭時,原本在升騰的白煙像是擁有了意識,突然開始聚攏收縮,將江早安整個人徹底吞沒。

  隨後江早安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周遭精緻的雕梁,妝鏡和近在眼前的人影全都化為了齏粉。

  要回去了嗎?

  光影一晃,江早安被拉回了現實。

  眼前又變成了熟悉的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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