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想要做江令瓶會做的事
江令瓶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三個玩家逐漸恢復意識。
對上他們心疼的視線時,她反倒渾身不自在,慌忙偏過頭躲開。
這座副本里的故事確實是她千真萬確的過往。
無數枉死之人積壓的怨氣滋生出這了這個副本,而她作為其中的冤魂自然而然就成為了其中的 NPC。
她被困在這裡的漫長歲月里,極少有玩家可以進行到觀看她的過往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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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實也在想,當別人了解了她的故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呢?
可真當親眼看見三人慾言又止的模樣,心口還是湧上一陣難以言說的酸楚。
她也不想把傷口撕開讓別人觀賞。
「好了,你們想知道的都已經看見了,快走吧。」
江令瓶出聲催促道。
章磊和梁櫻英彼此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沒說什麼,沉默的朝著殿外緩步走去。
江早安跟在二人身後,回頭看向坐在椅上的江令瓶。
她垂著頭,單薄的身影陷在寬大紅衣里,顯得格外落寞。
「唉。」
一聲極輕的嘆息從江令瓶唇邊溢出,再重溫一遍塵封的舊事,心口依舊悶得發疼。
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前傳來,江令瓶抬頭,只見少女的身影快步折返,徑直撲進她懷中。
江令瓶整個人瞬間僵住,呆愣愣坐在原地,任由來人伸出手臂,牢牢將自己抱住。
是江早安。
走在前面的章磊與梁櫻英聽見身後動靜,回頭望見二人相擁的場景,壓抑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一同快步沖了回來。
章磊一個一米八的壯漢紅了眼眶,嗚嗚咽咽俯身擠了上來:
「我這把也性情了!」
四個人緊緊相擁在大殿中央。
江令瓶手足無措,聲音磕磕巴巴,帶著一絲茫然:
「你……你們……」
江早安緊緊環著她單薄的身軀,聲音悶悶的:
「作為 NPC你殺了那麼多玩家,我還是討厭你!這點我沒法原諒,不管怎麼樣都不能不顧他人的性命!」
江令瓶喉頭輕輕一顫,溢出一道微弱氣音:
「我……」
「不過。」江早安放緩語調,字字清晰的落在她耳畔。
「作為江令瓶,我很心疼你。你的美不應該被從扣上刻意諂媚討好旁人的名頭。」
「你很美。」
「我是說,你作為江令瓶這個人本身。」
「很美。」
一旁的梁櫻英擦了擦眼角的濕意,輕聲附和:
「江令瓶,下輩子一定要只為自己活,永遠忠於本心。」
章磊一邊抹眼淚,一邊抽噎:
「沒錯!說得太對了!」
江令瓶安靜沉默許久,緩緩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三人的後背,冷硬的語氣徹底柔和下來:
「知道了,快動身吧,三天時限有限,再不前往其餘主子殿中搜集線索,就來不及分辨真正的皇后了。」
三人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瓶殿。
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天光與腳步聲。
殿內只剩江令瓶一人,她望著空蕩蕩的殿門,緩緩開口:
「老大,我們是不是可以消散自己,換回本輪玩家的生命?」
身側垂落的暗紅帘布輕輕向兩側分開,一道修長挺拔的人影從中走了出來。
何夜走到江令瓶面前,垂眸輕聲發問:
「你想好了?你知道消散自己意味著什麼嗎?」
江令瓶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裡還停留著那三個人的體溫,她藏在紅布之下的唇微微揚起:
「嗯,想好了。我想要做江令瓶會做的事,而不是【瓶】要做的事。」
何夜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好。」
他真沒想到,僅憑人類的一個舉動,幾句話語。竟然會讓一個S級副本的小BOSS心甘情願的去死。
江早安,你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
前一天的【魚】殿。
【魚】殿的氛圍溫和,規矩非常寬鬆,僅僅明令禁止了,不允許殿內鬥毆,不允許爭吵爭執,其餘一切行為都可以被包容。
不少玩家都選擇先來此處探查,殿門前零零散散聚集了十多號人,人群里,姜可的身影也在其中。
何夜隨意混跡在人群邊緣,【魚】殿太過無趣,待了不過片刻,他就獨自轉身拐入冷宮迴廊,漫無目的地在宮殿各處閒逛。
清風微涼,樹上的層層枝葉遮住日光。
何夜的身形隱匿在粗壯的古樹之後,遠遠看著【瓶】殿裡發生的情景。
當他看到江早安把瓶主子裹成粽子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人腦迴路還真是清奇。
「老……老大?」
一道侷促又小心翼翼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嬤嬤一路小碎步跟上來,搓著手,恭恭敬敬立在他身後。
她試探著開口:
「您怎麼大駕光臨來這邊了?是……是我們副本哪裡做得不夠好,惹您不悅了嗎?」
何夜頭也沒回,視線還是停留在江早安的身上。
「你過來。」他淡淡開口,語氣慵懶,「你看那個玩家。」
嬤嬤連忙踮起腳尖,順著他凝視的方向看過去。
少女眉眼清亮,身姿纖細,容貌出眾,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漂亮孩子。
嬤嬤心底泛起嘀咕。
嘶……難道老大覺得她長得好看,看上人家小姑娘了?
何夜語氣帶上幾分探究,問道:
「你有沒有覺得,她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覺?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感覺?」
嬤嬤聞言眯起渾濁的雙眼,來來回回掃視好幾遍,最後茫然搖頭:
「好像……沒有啊。」
她再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啊,到底哪裡特殊了?
嬤嬤狐疑著,是不是在老大心裡特殊了?
懂了。
她一下子就想通了。
看向何夜的眼神瞬間變得意味深長。
嘖嘖嘖,孤身一人幾百年,也想嘗嘗愛情的滋味了吧。
「真的沒有?」
何夜微微皺眉,低聲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疑惑。
他絕不會感知出錯。
不止是江早安,方才那個名叫陸江的少年身上,也縈繞著相似的陌生感覺,但貌似還不是同一種。
嬤嬤見狀,立刻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您覺得有,那肯定就有了。」
「什麼意思?」
何夜被她這模稜兩可的語氣說得莫名奇怪。
嬤嬤看著自己老大一副沒經驗的單純的模樣,難得苦口婆心的耐心勸導:
「哎呦我的老大,這種感覺最是玄妙,都是因人而異的啊,旁人感知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說不定這世間唯獨您能察覺到呢。」
「您再多細細感知,慢慢體會,日後總有醍醐灌頂的一天,到時候您就懂了!」
一番話語氣倒是情真意切,內容還是雲裡霧裡。
何夜被她繞得愈發摸不清頭腦,淡淡開口逐人:
「聽不明白。你沒別的事要忙嗎?一直跟著我做什麼。」
嬤嬤偷偷撇嘴。
行行行,不打擾你看心上人了。
心裡這樣想,嘴上卻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應道:
「知道了知道了,老奴這就先行離開了。」
樹後徹底清淨下來。
何夜依舊倚在粗壯的樹幹上,他看著江早安從早忙到晚,直到夜色漸深,少女提著一盞小燈走出殿門。
他這才緩緩起身,先一步繞到她必經之路上等著她。
……
後面發生的,大家都清楚了。
看著江早安被嬤嬤提醒後慌裡慌張的離開,他也朝著【魚】殿的方向走去。
明早還要拿著信物去見她,任務要先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