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為什麼會笑？
時間來到第二天。
天光破開雲層，淺淺落在冷宮的青石板路上，驅散了昨夜的陰冷。
昨日分頭探查完三座寢宮的三人，準時在冷宮正門匯合。
只是今日的氣氛意外沉靜，每個人的神色都帶著各自的凝重。
江早安和陸江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何夜倒是看不出來憔悴。
沉寂片刻，江早安率先打破三人之間的寂靜，開口直奔主題：
「我們先整合一下各自拿到的信息吧。」
她認真梳理著看見的幻境：
「我在瓶殿看到的是，瓶主子被龍主子潑硫酸毀容，我感覺瓶主子應該不會是皇后，她看起來身份要比龍主子低一些。」
「哎？果然來的那個毀容的人是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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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江聞言抬頭，瞬間接過話頭，連忙說出自己在梁主子那裡看到的：
「我這邊得到的線索是梁主子她其實不是自願入宮的！她在宮外原本有兩情相悅的愛人，還有一個年幼的小女兒。」
「是皇上強行將她擄掠進宮的。」
他回想幻境裡那悲傷的畫面，語氣也跟著低沉下來：
「我在幻境裡看見，她滿身血污，手裡攥著一枚小小的香包，應該和她女兒有關。」
「不過她女兒去世了，這是瓶主子告訴她，她宮外的愛人其實早就被皇上派人殺了。」
「梁主子最後……心死自盡了。」
陸江收斂情緒，認真分析：
「這麼看的話，梁主子也不應該是真正的皇后。她進宮很晚，而且皇后不會是被皇上強搶入宮的平凡人家。」
一旁一言不發的何夜抬手，從袖中摸出一枚精緻的小香包，遞到陸江眼前：「你幻境裡梁主子攥著的，是不是這個？」
陸江目光定格在那枚香包上，瞬間激動得連連點頭：
「對對對！就是這個！一模一樣！你怎麼會拿到梁主子的東西？」
何夜收回手，將香包放回袖中，淡淡開口：
「這不是梁的信物，是魚的。」
「梁的女兒，就是魚。」
「我靠？！」陸江整個人驚得脫口而出。
他後知後覺著。
【魚】？
「小魚兒？」
原來是這樣！
何夜補充著魚那邊的信息：
「小魚兒來找媽媽，被刀的妹妹帶進來的，但是中間應該有人威脅了姐妹倆，最後小魚兒是被姐姐淹死的。」
冷風掠過宮門，輕輕捲起幾人的衣角，原本零散破碎的線索，在此刻逐漸拼湊成型。
陸江消化完信息，深吸一口氣，眼神篤定下來：
「那接下來，我們就只剩最後兩處線索了，得去【刀】殿和【龍】殿，看完她們的過往，就能鎖定真正的皇后。」
他主動開口攬下任務：
「那我去【龍】殿吧。咱們明天還是這個時辰，在這裡匯合復盤。」
江早安輕輕點頭，眼底帶著真切的叮囑：
「一定要小心。」
「放心！我心裡有數！」陸江笑得爽朗，揮了揮手，「我先出發了，你們兩個也務必注意安全！」
話音落下，他轉身快步跑遠，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宮道盡頭。
空曠的宮門前，轉瞬只剩江早安與何夜兩人。
江早安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男人，詢問道：
「那你今天想去哪裡探查？」
何夜抬眸望她，眼神平靜，語氣淡然：
「我跟你走。」
兩人並肩踏上宮道，一路安靜無言，只有腳步聲輕輕交錯。
一路同行，江早安始終默默留意著何夜的狀態，總隱隱感覺他周身氣場沉沉的。
她遲疑片刻，終究忍不住放緩腳步，輕輕抬手，小心翼翼拽了拽他的衣袖邊角。
柔軟的布料微動，打破了一路的寧靜。
「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江早安抬眸望著他，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總感覺你今天不太開心。」
何夜垂眸對上她關切的目光。
他表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落寞：
「沒什麼，只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那樣慘烈的場景，有點害怕。」
江早安只當他是被昨天的血腥場面衝擊到，連忙溫柔的安撫道：
「嗯，害怕挺正常的，畢竟是很多條生命在眼前消逝嘛。」
她說著，往前半步站定在他面前，微微仰頭看向他。
她抬起雙手，隔空懸在他眼睛前方。
「下次我會陪著你的，有這種情況，我先一步捂住你的眼睛。」
何夜向前看去，只見少女的臉被白嫩的掌心遮擋，只露出揚起的唇，勾起了漂亮的弧度。
他不自覺的也牽動了嘴角。
江早安看到了他上揚的唇邊，開心的把手放下：
「你笑啦……」
她話音一頓。
因為就在她放下雙手的那一刻，男人滿含柔情的雙眼也沒有任何遮擋的暴露在她的視線里。
他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下來，那雙素來沉靜的黑眸，此刻彎起笑意。
眼裡只有她。
只有她。
晨風輕輕拂過，撩起兩人的髮絲，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心跳聲不斷放大。
江早安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緋紅，她再也不敢直視他的眼眸，飛快低下頭，長發垂落，遮住了泛紅的側臉。
何夜注意到女孩呆住的表情和迅速通紅的臉頰，才後知後覺回過神來。
他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的唇角，清晰摸到了那抹上揚的弧度。
他微微蹙眉，眼底帶著一絲茫然的疑惑。
這是什麼情況？
他為什麼會笑？
不對，他應該是下意識模仿了眼前人的動作。
一定是這樣。
良久的靜默里，江早安支支吾吾地開口：
「我、我們走吧。」
餘下的半段路，氣氛變得愈發微妙。
江早安全程僵著身子，完全不敢往何夜那邊偏過頭。
臉上的熱度遲遲散不去，她只能悄悄抬起手，對著自己臉頰輕輕扇風，給自己降溫。
而身側的何夜，依舊維持著抬手的姿勢，指尖反覆摩挲著唇角，心底還在糾結自己剛剛是怎麼笑出來的。
兩人各懷心思，並肩前行，不多時便來到了【刀】殿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