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字落，萬籟寂
端坐的皇上聞言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那張平淡的臉上加上了戲謔的笑意，像是聽見了什麼荒謬的言論。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搭在龍椅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睨著下方的少女，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玩味的輕嘲：
「哦？五人皆不是？」
「那你倒是說說。你覺得真正的皇后，究竟是誰？」
面對他壓迫性的視線，江早安沒有半分退縮，她的聲音沉靜又清晰，足夠讓整個庭院的人都聽到：
「真正的皇后。」
她抬手指向高台，一字一頓：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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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字宛如平地起驚雷。
所有玩家滿臉錯愕，譁然之聲此起彼伏。
「？？？？？？」
「什麼東西？我耳朵出問題了？」
「她說皇后是皇上？？？」
「瘋了瘋了！這姐們是真敢說啊！」
連一直站在轎後的陸江，都不可思議的看著江早安，腦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這顛覆性的思路。
原本滾動在罵狗皇帝的彈幕也因為她的發言停滯了半秒，隨即以更瘋狂的速度刷屏，滿屏都是大大小小的問號：
「？？？？？我瞎了還是她瘋了？」
「離譜！太離譜了！這結論咋得出來的？」
「什麼雷霆？我怎麼跟不上她的理論，開發者又給我少開發什麼了？」
聽到江早安如此肯定的答案，皇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嗓音低沉：「真是有趣。」
「那你倒是說說，你為何會認定朕，就是那個所謂的皇后？」
「第一個原因，很簡單。」
「冷宮內的五位主子，沒有一人符合皇后的條件。」
江早安頓了頓：
「而第二個原因則是來自陸江偶然發現的宮外的線索。」
突然被點名的陸江抬手指了指自己，一臉茫然。
「啊？我、我的線索？」
他完全沒料到，自己聽來的傳言，居然會成為真相的突破口。
江早安淡淡頷首，繼續說道：
「陸江在宮外集市聽到了全城統一的描述。」
「皇上最愛的人，是皇后。」
「好像所有人都默認，皇后必須是別人，是後宮女子，是君王的配偶。」
「但從來沒人規定，皇后一定是『另一個人』。」
她語氣愈發篤定：
「皇后從來不是一個人名，不是一張固定的面孔，它只是一個代號。」
「是『君王最愛』的代號。」
話音落地，全場玩家心底隱隱有了驚悚的答案。
「而縱觀整個深宮，看了那麼多人的記憶與過往，我發現……」
「你只愛你自己！」
「不愛執念深重的梁禮卷，不愛美麗大方的江令瓶，不愛互相牽絆的姐妹，更不愛為你痴狂的龍。」
「你需要她們的順從，需要她們的執念，需要她們為你猜忌，為你作惡，為你掃清前路所有阻礙。」
「你享受她們的追捧，享受她們無條件的偏愛與犧牲。」
「你接納所有人的情緒價值，踩著所有人的血淚鋪路，卻從未回饋過半分真心。」
「你算計人心，玩弄深情，冷眼旁觀所有人慘死的悲劇，你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捨棄一切對你無用的人。」
「唯獨對你自己！」
江早安想起來冷宮裡一幕幕慘死的畫面，一聲聲悽厲的哭喊，她不由自主的抬高語調：
「你傾盡所有，毫無保留。」
「這世間，你最珍視，最偏愛，最捨不得傷害的人——從來都只有你自己。」
「所以，全城百姓口中，你此生最愛的皇后。」
「是你。」
一字落，萬籟寂。
整片庭院徹底死寂，連風吹樹葉細微的聲響都不復存在。
所有玩家被這一長串像極了控訴的發言震驚住。
「我靠……說的好有道理啊……」
隨著有人漸漸反應過來，更多人緊接著頓悟，無數抽氣聲層層疊疊的響起。
彈幕也完全停不下來：
「我雞皮疙瘩爬滿全身！！！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天吶，剛剛我都快猜嬤嬤身上了，沒想到在這等著呢。」
「對呀我去，皇后是只是個代號！不是身份！更不代表性別！」
「確實從龍的回憶里可以看出來，他不愛任何人，他只愛自己」
「閉環了！所有劇情徹底閉環了，難怪五個全不對。」
「誰能想到整場副本最大的騙局，就是『皇后是別人』這個固有思維！」
……
耳邊此起彼伏的頓悟聲和議論聲，句句戳中真相，無情的撕碎了皇上維持多年的虛情假意。
他坐在龍椅上，臉上最後一絲溫潤偽裝寸寸碎裂，露出的是被看穿的惱羞。
下一瞬，他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好得很！」
良久，他才收住笑聲，眼底笑意盡數化為冰冷的玩味，他看向江早安的目光帶著半分賞識和半分陰寒：
「朕承認。」
「從古至今，入這冷宮副本者無數，你是第一個，破解這條終極秘密的人。」
他語氣陡然轉冷：
「可那又怎樣？」
「你足夠聰明，聰明到讓朕允許你多活一陣子。」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密密麻麻的玩家，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剩漠然的殘酷。
「不過，其他全部人都選錯了。」
「那就先死一步吧。」
冰冷的宣判落下的瞬間，庭院內忽然颳起漫天黑霧。
方才還譁然議論的玩家瞬間臉色慘白，恐慌的尖叫此起彼伏。
黑霧順著地面飛速蔓延，瞬間纏上每一個選錯站位的玩家，力道蠻橫的禁錮住所有人的身形。
陸江站在龍轎之後，眨眼間也被黑霧困住，身體僵在原地。
「等一下！」
江早安，聲音鏗鏘有力，穿透所有嘈雜，響徹整座龍殿庭院。
「大家不要等死！都別放棄！」
她語速極快，字字救命，句句破局：
「這個副本的核心任務，從來不是選對皇后！而是出逃！」
「只要逃出這座冷宮，我們就能活下來！就能通關！」
一語驚醒夢中人！
原本閉目待死的玩家們，瞬間重燃起希望。
剛剛還掌控全局的皇上，不可置信的看著江早安。
她怎麼連這都分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