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她一定要先愛自己
那一句話落下，龍心裡最後一點餘溫徹底涼透。
鋪天蓋地的恨意順著四肢百骸湧來。
她這麼多年對他卑微討好，為他髒了手，為了他背盡罵名。
她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顆真心掏出來給他看。
結果從頭到尾，只是他閒來無事的一場消遣。
什麼溫柔……
什麼遷就……
什麼片刻的偏愛……
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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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皇上早已吝嗇得不肯給她半個眼神。
龍主子跪在原地，渾身發抖。
她緩緩握緊藏在袖中的短小匕首，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
憑什麼？
憑什麼她傾盡所有，換來的只是一句不配？
龍撐著發軟的膝蓋站起身，眼裡徹底沒了往日的溫順，只剩下瘋魔般的決絕。
她提著裙擺，快步衝上白玉台階，趁著帝王背對她的瞬間，握緊匕首直直朝著他的後心刺去。
哪怕同歸於盡，她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就在刀鋒馬上要刺入的瞬間，只見皇上身形微側，輕巧的避開致命一擊。
同時反手出手，力道又沉又狠，一把攥住她持刀的手腕。
骨骼幾乎要被捏碎的劇痛傳來，龍主子吃痛的悶哼一聲，卻死活不肯鬆手，拼盡餘力往前再送一寸。
皇上沒有一點點的留情，他們這些年的溫存在他眼中什麼都不是。
他乾脆利落地奪下匕首，反手一旋，鋒利的刀尖抵住她的心口，沒有一點猶豫，他直接狠狠刺入。
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龍主子的衣衫。
她已經分不清是胸口痛還是心口痛了。
他竟然真的下的得去手……
他竟然一絲一毫的停頓都沒有……
到此刻，龍主子才徹徹底底的死了心。
皇上面無表情，順勢往前一推。
龍主子整個人被帶著後退，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龍椅，刀刃貫穿軀體，硬生生將她的身體釘死在鎏金椅面上。
動彈不得。
鮮紅的血順著龍椅精緻的紋路緩緩漫開，一點點淌落台階，在地面暈開大片血跡。
痛是鈍重的。
疼是麻木的。
龍主子睜著眼，氣息一點點變弱。
她這一輩子，用盡全力愛了一個爛人。
不值得。
真的太不值得了。
最後一絲呼吸輕輕散在風裡，龍主子眼底的不甘也隨著生命盡數褪去。
如果再有下輩子。
她一定要先愛自己。
皇上鬆開手，神色淡然地看著椅上死寂的人。
冷漠，毫無波瀾，就像拍死一隻蚊子。
幻境碎裂，漫天的黑霧也統統散去。
所有玩家回過神，重新站回在【龍】殿開闊的庭院裡，天光明朗，風息平靜。
「哎，這誰啊？」有的眼尖的玩家發現庭院正中央的鎏金龍椅原本空空如也，此刻竟悄無聲息端坐了一道明黃龍袍身影。
是皇上。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這裡的。
直播間的彈幕看到他，怒氣更盛：
「我去！他什麼時候出來的？毫無預兆啊！」
「現在看他一眼都覺得生理性不適。」
「有沒有副本代打？上線就送十連抽的那種。」
「我學過投資，這就是投注。」
「發點回民能看的。」
「學生黨誤入，全家不接。」
「……」
龍椅之上，皇上輕咳兩聲：
「三日時限已到，今日朕親臨此處，查驗諸位答案。」
「找出真正的皇后，對者，生。錯者，死。」
話音落下，庭院側邊響起一記沉穩的拐杖磕碰聲。
嬤嬤從一旁現身，她重重一敲拐杖，五頂精緻華貴的轎子應聲從庭院兩側緩緩駛出，整齊組成一排，紅簾垂落，儀仗規整，和眾人初入副本剛見五位主子時的場景分毫不差。
熟悉的畫面復刻重現，其中的故事卻早已物是人非。
嬤嬤開口宣告：
「和之前一樣，會有一炷香的時間，請在香盡之前做出選擇。認定誰是真正皇后，便移步站至對應轎後。」
說罷，她抬手捻起一炷細香，青煙裊裊升起，細弱綿長，緩緩向上飄散。
緊張的氛圍瞬間籠罩整座庭院，所有玩家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目光焦灼地在五頂轎子之間來回掃視。
大家的視線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停留在江早安身上。
她在小黑屋裡的聊天也被不少人聽到。
目前來說她們一行人拿到的線索應該是全場最多的，大家都默認她的選擇就是最優答案。
可轉瞬半炷香過去，周遭人群陸陸續續的挪動，江早安卻始終停在原地。
時間一點點流逝，香菸燃得越來越短，緊迫感壓在眾人心頭。
有人沉不住氣，低聲焦躁地嘟囔：
「來不及了，不管了，隨便選一個吧！」
「對啊，總不能空著不選，賭一把眼緣！」
「排除來排除去，也就龍主子最像了，賭她！」
人群躁動起來，原本觀望的玩家紛紛動身，快步走向各自認定的轎子後方站位。
陸江猶豫良久，幾番看向站在那裡不動的江早安，他回想所有線索，還是非常糾結。
看完龍主子的故事後，他也清楚龍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根本不是皇上愛的皇后。
可剩餘四人又都有實打實的線索排除，眼下根本沒有更好的選擇。
萬般無奈之下，陸江咬牙邁步，最終站到了龍主子的轎後。
庭院裡的玩家很快盡數落位，五頂轎子後方都站滿了人。
整片場地空曠起來，最後只剩下兩道身影依舊停在原地。
江早安，和靜靜陪在她身側的何夜。
隨著香菸最後一點火星燃盡。
嬤嬤沉聲宣告：
「香盡，抉擇終止！」
皇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江早安身上，他開口問道：「眾人皆有了選擇，唯獨你遲遲未動。為何不選？」
當然還有一個何夜，皇上自動給他跳過了。
他怕他看一眼BOSS就嚇得演不下去了。
全場目光齊聚在江早安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彈幕也跳動著：
「完了，不選是不是一點活下去的可能都沒有了？」
「真應該隨便選一個，再不然還有五分之一的概率活，現在連五分之一都沒有了。」
「一看上面的副本直播就沒看全。這幾個擺明了沒有能選的啊。」
江早安的目光直直對上皇上，語氣肯定：
「因為我覺得這五位主子，沒有一個是真正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