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還是人嗎?
就在蝶翼徹底吞沒江早安的剎那,漫天飄蕩的白色顆粒失去了所有效力,如同被瞬間掐斷的信號。
籠罩全場的精神幻境,在此刻碎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動作都定格在極其抽象滑稽的一瞬間。
下一刻,被清空的理智緩慢回流,一點點落回每個人的腦海里。
所有人低頭看著自己離譜的動作,大腦一片空白,殘存的記憶斷斷續續湧上來,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群體性的生理性社死。
有人指尖還捏著剛剛搓得來勁的襪子,愣了半秒才慌忙把襪子丟在地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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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慘的是那個一直旋轉mua的男生。
幻境一解除,他瞬間被鋪天蓋地的眩暈感徹底淹沒。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踉蹌著東倒西歪,捂著胸口和肚子衝到牆角,彎腰劇烈乾嘔。
只能聽見他斷斷續續地哀嚎:
「救命……嘔……我怎麼這麼暈……頭快炸了……要死了……」
沈南也在這時緩緩掙脫幻境的餘韻。
他腦袋發脹、太陽穴突突跳,眼前的虛影慢慢褪去,意識徹底清明。
他習慣性地想去找江早安。
早安姐那麼厲害,還不知道她要是進了幻境會是什麼樣。
可他的目光掃遍滿地狼藉的病房,始終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心底一空,一種不祥的空落感逐漸升起。
「奇了怪了,早安姐呢?」
他低聲呢喃,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眼神急切地搜尋每個角落。
周圍殘存的玩家聽見這話,紛紛回過神,下意識跟著四處尋覓,原本鬆弛的神色慢慢凝重下來。
「對啊……真的不在了?剛剛還在我們旁邊的。」
「難道……難道她打完Boss提前通關走了?」有人小聲猜測,語氣帶著不確定。
沈南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搖頭否定,眼神無比堅定:
「不可能。」
「早安姐絕對不可能拋下我們獨自走。」
相處這麼久,他比誰都清楚江早安的性子。
她不是那種不管不顧就離開的人。
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烈,沈南下意識抬頭看向懸浮半空的彈幕,這一看,心臟狠狠一沉。
一向輕鬆愉快的彈幕此刻被「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鋪滿整個視野,壓抑的悲傷撲面而來。
「嗚嗚嗚嗚我的早安姐……」
「你這個毒婦!江早安剛剛還拼死護著你!你轉頭就背刺?」
「還我節目效果!還我通關希望!」
「嗚嗚嗚嗚嗚嗚朵莉亞給我刷個江早安!」
「你就這麼裝糖陰我們江早安是吧?」
「這姐們現在賞金多少了?」
「這邊報價 2.5億個嘴巴子1美金。」
……
一行行刺眼的彈幕飛速滾動,無一不在說「江早安死了」。
沈南瞳孔地震,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順著彈幕的隻言片語,一點點拼湊出剛才所有人錯失的真相。
身後的玩家們也陸續看清了彈幕內容,譁然聲此起彼伏。
「不是……這什麼意思啊……我還在幻境裡嗎?」
「江早安……她?她出事了?」有人聲音發顫,不敢相信。
「剛剛她還救了我……開玩笑呢吧?」那名一開始被江早安救下的玩家攥緊拳頭,喘不過氣。
「她那麼厲害,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
他的聲音逐漸哽咽。
他心裡明白,彈幕不會騙他們。
江早安估計真的……
沈南轉頭,猩紅的雙眼鎖定不遠處那道沉默的身影。
曾梅梅低垂著頭站在原地,整個人安靜得過分。仿佛剛才親手推死江早安的人,根本不是她。
黑色巨繭已經徹底閉合了。
黑霧沉沉,死寂無聲,像一座冰冷的墳墓。
滔天的怒火衝垮了沈南所有的理智,他再也克制不住,衝上前,攥緊拳頭朝著曾梅梅狠狠砸出一拳!
「砰!」
結實的撞擊聲響起。
曾梅梅沒有躲閃,硬生生挨下了這全力一拳,腦袋被打得偏過頭,白皙的臉頰瞬間泛紅,唇角裂開一道細口,擦出點點血跡,順著下頜緩緩滑落。
她身形微微晃了晃,卻依舊穩穩站著。
沈南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紅得嚇人,聲音嘶啞:
「你還是人嗎?!」
「早安姐一次次幫你!結果你就為了那個破公會任務,反手害死她?!」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怎麼能有人對那麼溫柔的存在下這麼狠的心?
面對他歇斯底里的質問,曾梅梅慢慢抬起手,指尖輕輕擦去唇角的血跡,眼底一片暗淡,淡淡吐出一句:
「我無話可說。」
這副擺爛的態度,也點燃了全場所有人的怒火。
沈南氣得渾身發抖,還要再度上前,旁邊兩名反應過來的玩家立刻衝上來,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拼命將他阻攔住。
「別衝動!先冷靜點!」
「打她沒用!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怎麼辦!」
混亂的拉扯間,一道顫抖的女聲弱弱響起,帶著濃濃的恐慌與絕望:
「先……先不說江姐救過我們的恩情,她把我們這裡最高的戰力害死了……」
女生面色蒼白,幾乎要站不住:
「現在副本已經徹底崩壞了,Boss根本沒解決……我們……我們接下來怎麼逃出去?」
這句話一出,全場沉默。
所有人冷靜下來後,心底湧上無邊的冰涼。
是啊。
江早安確實靠著極強的戰力成為他們通過副本的底氣。
可現在生路沒了,副本還被破壞成這樣,他們想按照之前的套路通關也完全做不到。
留下一個死局,他們該怎麼辦?
一名工裝打扮的中年大叔情緒崩潰,他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曾梅梅的衣領,將她來回扯動。
他呼吸急促粗重,語氣急躁又崩潰:
「你說!你是公會的人!你肯定有辦法出去對不對?!我女兒還在家等我!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女兒……明天過生日,我答應她要回去的!」
這句話像一根引線,點燃了大家強撐的心理防線。
所有人心底只剩下最樸素,最卑微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