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還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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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江早安一直被困在劉蕾身側半步的範圍里,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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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像一個看不見的旁觀者,靜靜看著辦公室里的腐爛。

  但凡教中有人清醒過來,萌生了退意,想要脫離這裡,劉蕾都會用同一套手段留人。

  先打感情牌再道德綁架,最後再拿出那包白色粉末,用短暫的快樂拴住人。

  一個個想要脫身的人,最後全都心甘情願的跌回泥潭。

  直到這天,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曾柳柳回來了。

  短短几日不見,她像是變了一個人。

  原本勻稱的身形瘦得脫了形,臉頰凹陷,顴骨凸起,身上的衣服空蕩蕩的掛在身上,整個人憔悴得不行。

  她進門時眼神躲閃,渾身透著壓抑的焦躁與。

  劉蕾端坐在辦公桌後,指尖搭在桌面上有節奏的敲擊,眼裡沒有半點意外,仿佛早就算準她一定會回來。

  「柳柳呀,怎麼回來了?不是一心想著離開,想去看太陽,想去看大海嗎?」

  一句話精準戳中曾柳柳的窘迫。

  曾柳柳攥住衣角,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嘴唇張了又合,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劉蕾好笑的看著她侷促難堪的模樣。

  僵持片刻後,她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擺手:

  「沒什麼事就請回吧,我還要忙。」

  逐客的話語逼慌了曾柳柳。

  她的骨頭縫裡像是有無數螞蟻在啃噬,她已經停藥2個小時了!

  那股渴求感逼得她放下臉面和尊嚴。

  她連忙上前半步,卑微的開口求助:

  「劉……劉姐!」

  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請求:

  「上次那個藥……還有嗎?」

  劉蕾聞言,故意裝作驚訝的樣子,睜大眼睛看著她:

  「啊?柳柳呀,這才過去多久就用完了?看來你脫離我們之後,日子過得真的很苦,壓力真的很大呢。」

  這話聽得曾柳柳耳根發燙,羞愧得抬不起頭。

  劉蕾看她服了軟,也不再刁難,抬手從抽屜里拿出兩包白色粉末,擺在光潔的桌面上。

  她黯淡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幾乎是撲上來要拿。

  就在她指尖即將觸碰到藥包的時候,劉蕾抬手按住包裝袋,攔住了她的動作。

  「柳柳,這藥很難拿到的,我也是費了大代價才弄到。」

  她拖著悠長的尾音:

  「這次我先給你,下次想要,可就得……付出點東西來換了。」

  曾柳柳此刻早已被心底的煎熬磨沒了底線,只想趕緊拿到藥緩解痛苦,想都沒想就連忙點頭應下。

  「我換!什麼都可以!」

  「求求你劉姐,給我吧!」

  得到答覆,劉蕾才鬆開手。

  曾柳柳一把抓過藥包,死死攥在掌心,低頭快步退出了辦公室。

  從這之後,曾柳柳來得越來越頻繁。

  她的狀態也一天比一天差。

  藥物侵入了她的身體和神經,整個人乾癟枯槁,皮膚上時不時冒出潰爛的細小傷口。

  她眼底烏青發黑,眼窩深陷,像一株枯萎的花朵。

  起初,劉蕾只是讓她用錢賣藥。

  曾柳柳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省吃儉用,勉強支撐了一段時間。

  可藥物的劑量越來越大,成癮的渴求越來越瘋狂,所需的費用也水漲船高。

  很快,她再也拿不出一分錢。

  也就是從這時起,劉蕾換了規則。

  不用錢,用人頭換。

  為了緩解蝕骨的戒斷痛苦,曾柳柳真的照做了。

  她明明親身踩過這裡的泥潭,明明知道這裡有多害人,卻還是親手把一個個和曾經的自己一樣無助的人,拖進了同樣的深淵。

  每騙來一個人,她的良心就多譴責一分,

  拉到第十二個人的時候,曾柳柳扛不住了。

  藥物的侵蝕,精神的內耗,良心的煎熬……

  這些壓垮了她。

  她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痛不欲生。

  她心裡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墮落,在害人,在一步步走向毀滅。

  她想停,可根本停不下來。

  劉蕾緩步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像餵豬一樣隨手將一包藥扔在她腳邊。

  這一個動作,打碎了曾柳柳最後的尊嚴。

  她伸出布滿傷痕的雙手,捧住那包藥失聲痛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她一遍遍地懺悔:

  「我是罪人……我是罪人……」

  「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她蜷縮在地上,哭得狼狽又絕望。

  而站在她身前的劉蕾,臉上沒有半分憐憫。

  她看著這一幕,竟然有種病態的滿足感。

  她最享受的,就是親手摧毀一個人的人生。

  看著鮮活的靈魂,在自己手中慢慢破敗。

  ……

  江早安不知道被困了多久。

  自那天之後,曾柳柳再也沒有來過辦公室。

  直到一道電話的到來。

  劉蕾隨手接起,語氣平淡慵懶,聽不出任何情緒。

  江早安立刻湊近,凝神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

  電話那邊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

  「教主,曾柳柳自殺了。」

  劉蕾指尖微微一頓,臉上連半點詫異和惋惜都沒有,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就在這一刻,轟隆一聲巨響!

  辦公室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門板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劇烈的轟鳴。

  一道身穿黑衣的身影逆光闖了進來,渾身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滔天恨意。

  曾梅梅眼底猩紅一片,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桌後的劉蕾,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絕:

  「劉蕾!你還我姐姐!」

  一旁的江早安靜靜看著這一幕,心底五味雜陳。

  劉蕾終於有了反應,慢悠悠放下手中的電話,抬眼看向闖進來的曾梅梅。

  「梅梅?」她語氣輕緩,仿佛在招呼一個久違的晚輩,「你是柳柳的妹妹吧,怎麼這麼大火氣?」

  「我火氣大?」曾梅梅聲音乾澀,字字泣血。

  「你還記得我姐姐?」

  「還記得被你毀掉的我姐姐,被你騙進來!被你逼到走投無路的我姐姐!」

  她猛衝兩步,拽住劉蕾,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將人吞噬:

  「你裝什麼無辜!我姐姐的痛苦,全都是你親手造成的!」

  劉蕾輕輕挑眉,笑意溫柔,言語卻惡毒至極:

  「話可不能亂說。是你姐姐自己心性脆弱,扛不住壓力,貪圖解脫。」

  「與我何干?」

  她前傾身體,臉上只剩赤裸裸的病態:

  「是她自己選擇的沉淪,也是她自己選的死亡。」

  「你該怪的,從來不是我。」

  「你胡說!」

  曾梅梅胸口劇烈起伏,情緒徹底失控,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翻湧,卻倔強地不肯落下,「是你洗腦她!操控她!一步步困住她!是你殺了她!」

  劉蕾也懶得再演: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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