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他有應酬
劉順頷首,「都處理完了,院前樹坑也填上踩瓷實鋪了磚,往後薛小姐出入都方便。」
薛文茵吩咐霜兒道:「時候不早了,霜兒,忙去布置晚飯。才把我親手養的走地雞宰了兩隻燉上,眼下正好趁熱來給將軍幾人下酒。」
覃淮問劉順,「什麼時辰了?」
「酉時了,看著天黑的程度,大抵是到了酉時三刻了。」劉順說,「前前後後忙了三四個時辰,一直幹著活,還冷的打寒戰呢!」
覃淮若有所思。
霜兒忙去溫酒打點布置,說什麼也想把將軍留住,將軍是小姐和她的將來,務必要小心應對。
覃淮卻立起身來,「我就不留下來吃飯了。還有個應酬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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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文茵失落又關切道:「外面雪下的正緊,多大的事情這樣著急,多少吃點晚飯暖暖身子,等雪小了再走。」
覃淮說,「有點急事,外省遠道而來的貴客,酒局我不好遲到。」
說著,覃淮便作勢要離開。
劉順跟著覃淮也打算走。
覃淮頓步睇他,「你幹什麼?」
劉順納悶,「屬下跟您一起走啊。不是還有應酬。」
覃淮沉吟片刻,「這邊文茵忙碌了許久,備了一桌酒菜。咱們都走了,不合適。你不帶你的人留下吃點喝點?」
劉順眉頭皺起來,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總之怪怪的,「那屬下們就留下來吃點喝點?您一個人去應酬?」
覃淮頷首:「可以。」
劉順說,「那行。」
薛文茵眼見著覃淮有事在身要離去,也沒有繼續強留,只交代風大雪大,騎馬當心,等她拿著她早前給覃淮做好的一頂雪帽送出來時,覃淮早就驅馬離去了。
薛文茵進來時,見劉順和幾位粗使在用飯,她親手給劉順斟酒,「也不知是從哪個外省來的貴客,在哪裡應酬呢?」
劉順沒聽將軍提起過有哪裡貴客要今晚上應酬,但在旁人面前,關於將軍的事情,他說話向來有分寸,只說:「小人不敢亂說,小姐改日親問將軍才是。」
薛文茵拿著棉帽靠在窗畔,心裡猛的一個激靈,難道是回去了別院麼。覃淮一下午在這裡都很有些心不在焉,手上有血漬也不肯洗去,莫非,過去了四年,心裡還對蘇良娣有沒有完全放下?哪怕是折磨報復良娣,經常牽扯也是不好。
霜兒見小姐不愉悅,掐指算著時間,大雪裡跪了四五個時辰,恐怕蘇雲惜已經凶多吉少,興不起什麼風浪來。
薛文茵輕聲問霜兒,「你覺不覺得,良娣比四年前,出落的更可愛喜人了呢?」
霜兒不明白小姐為何誇獎蘇良娣,很不服氣的說,「那又怎麼樣,覃夫人看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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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惜清早在蘇府挨了打後,便奔波來見覃淮。
原本想求他幫忙給東宮病危的太子安排一位大夫,結果覃淮根本沒有興趣聽她的來意。
用盡了力氣,卻是過去這些日子每次求人那樣,一事無成。
她在雪地上從晌午跪到晚上,身體已經麻木。
可是卻感覺不到冷了。
常聽說人在凍死前會感到極熱。
她此刻就覺得如酷暑夏日般熱的難過,只想剝開了衣服涼快一下。
想必,她是快要凍死掉了。
太子在東宮無人照看,家裡還有母親么弟需要她照拂,娘和弟弟的生活費還沒著落,她不能死掉。
哪怕她跪再久,覃淮也不會回來這裡,蘇雲惜認清了這個事實。
霜兒說的不錯,自己的死乞白賴甚至比不上薛小姐院門前的一顆死梅樹。
逐漸放棄了求助於覃淮這個念頭。
她顫顫巍巍的打算站起身來離開別院,可強撐了半天,發現腿已經麻木無感,根本站立不起來。
「將軍書房裡扇子上的金墜子怎麼不見了,彩娥。」看院的吳嬤嬤每日例行檢查,中午檢查時還見那金墜子,下午檢查時發現書房裡扇子尾巴空了,丟了一塊金墜子,就過問起負責看護書房的丫鬟彩娥,:「彩娥人呢!」
彩娥小跑過來,在吳嬤嬤跟前福了一福,「將軍吩咐過,只准咱們看護院子,書房、臥室一應擺設,均不准人進去打掃挪動。奴婢從未進過書房。」
說著往院子裡跪著的蘇雲惜指了指,「將軍之前的外室一來,金墜子就不見了。眼看著她境遇不好,手頭緊缺錢,之前偷人,如今更是不堪,偷起金墜子來了。」
蘇雲惜原站起來都覺得困難,忽然禍從天上來,被誣陷偷東西,更覺得苦悶,虎落平陽被犬欺大概是有幾分這般光景。
吳嬤嬤聽見後,臉上極為憤怒,便走下廊來,「以往我也服侍過你數年,你做出那樣偷人的事情,連累的我也不受府里重用,只做個看院的婆子,賺不到三個核桃兩個子的養家都困難。你若顧念此前主僕一場,便體面的把金墜子交了出來。」
蘇雲惜扶著假山,虛弱的站了起來,兩隻手被凍的通紅,曾經吳嬤嬤和她感情甚篤,如今也對她人品質疑起來,她無力道:「吳嬤嬤,我並沒有見你們的金墜子。」
彩娥不依不饒道:「你沒見誰見了?今日除了將軍,劉順侍衛,就是你和薛小姐進了書房。薛小姐要什麼不能從將軍那裡得來,犯不著去偷,劉侍衛是將軍親信,也不會偷。也就只有你缺錢。看你樣子,也是到了吃不起飯的地步。人窮瘋了,什麼干不出來。」
蘇雲惜沒有興趣和丫鬟做口舌之爭,性子使然,見慣了世態炎涼,習慣了沉默,也習慣了自愈自恰,主要是吵起來讓人看笑話,她害怕旁人看笑話的視線。
覃淮到了一會兒了,從蘇雲惜掙扎著要從地上起來,他就來了,眼見著蘇雲惜立在那裡,仿佛與旁人不在一個世界,麻木的聽著那些指責,縱然內里千瘡百孔,也全無辯駁之意,倒是一點沒變。
彩娥接著對吳嬤嬤說,「嬤嬤你看,她不說話就是心虛了。指定是她偷了金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