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不讓他走


  朦朦朧朧間,蘇雲惜感覺到屋子裡人來人往,端盆倒水,拿衣服抱被子打掃屋子的忙做一團。

  至於發生了什麼,倒是不能分別清楚。

  

  只是自己抽抽嗒嗒的一直在叫娘。

  蘇雲惜被安頓在以前在別院她居住的臥房。

  覃淮坐在床邊椅上,女醫看診後給蘇雲惜在身上各處擦了藥,擦藥期間,覃淮背身立在窗畔,並未對太子的良娣逾越。

  「她怎麼樣?」

  女醫說,「身上的傷倒都是皮外傷,膝蓋的舊疾也犯了,這些精心調養倒都能改善。只是心事太重,心病難醫,長期下去,只怕不會長壽。」

  「心病?」

  「許是太過為一個人思慮,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病。」

  說完,女醫便退了下去。

  覃淮睇著蘇雲惜蒼白的面頰,往她的面龐伸出手去,卻在接觸她肌膚的前一瞬,將手縮了回來。

  突然記起野貓在鄰居家食肉的貪婪神態,心裡被攪的煩躁,直到溺死了它,才能平靜下來。

  他並不喜愛被攪亂心神,往往除掉根源。

  ***

  蘇雲惜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別院裡原本居住的臥室。

  四年沒有回來了。

  屋裡擺設倒是一成未變。

  她身上用了藥,明顯感覺到輕巧了許多。

  屋子裡生了碳火,她身上蓋了兩層厚被褥,身下也鋪了三四層,整個身子暖烘烘的。

  看看外面天色,已然泛白。

  這個時間,她該去東宮為太子侍疾送餐飯了。

  她環顧四下,望見覃淮在窗畔椅上坐著,在處理著一些公文,聽見她這邊衣裳與被子窸窸窣窣的摩挲聲,他往這邊看了一眼。

  女醫拿著些藥膳進了來,端給蘇雲惜食用,「蘇良娣醒了,這是將軍吩咐給您煮的藥膳。您身子虧空,要按時吃飯的。不然可就垮了。」

  覃淮讓女醫給她準備的藥膳。

  蘇雲惜心裡不由自主升起一些暖意,總是在他的行為反應中,尋找著對她不單只是利用的關係。

  她並沒有惺惺作態,也著實飢餓,便接過來藥膳吃了幾口,她對覃淮說,「謝謝你。」

  覃淮將手中公文翻了一頁,淡聲說,「戶部侍郎的女兒,若死在我的別院,說不清楚。」

  誠然,她的父親官拜四品,是朝中大臣戶部侍郎,女兒不明不白死在將軍別院,屬實麻煩。

  蘇雲惜心中揪了揪,將那份希冀小心的收了起來,「無論你出於什麼顧慮,但給我用藥和食物,給我棉被取暖,這些是切實存在的,我還是要謝謝你。」

  覃淮見蘇雲惜用完了早餐,女醫收拾起碗筷出了去,便對門外人說,「帶進來吧。」

  接著,吳嬤嬤便提著彩娥的後衣領把人拎了進來,進到屋中,猛地往前一送,彩娥便跪了下來,很明顯的彩娥已經被用了板子,雖然吳嬤嬤這一送摔的不輕,可是卻大氣不敢喘一聲。

  吳嬤嬤澄清,「昨兒夜裡的事都查清楚了,是彩娥這小蹄子進了書房拿著那金墜子玩,不小心弄壞了怕擔責任,就往良娣身上推卸,現場栽贓,彩娥以為將軍不會過問此事,但將軍為人正直,素不會冤枉旁人。」

  蘇雲惜沒有半點興趣和彩娥繼續去爭執,只是別過面龐看著窗外,但將軍也冤枉過人的。

  吳嬤嬤低下頭說,「昨天我沒有查清楚便要拉良娣去官府,是我魯莽有錯,我給良娣道歉。將軍要老奴捲鋪蓋走人,良娣可否念在老奴曾經服侍過您,求將軍網開一面,留老奴條活路,這份差事對老奴的生活十分關鍵。」

  蘇雲惜仍不理睬,因為她也不會去接受對方的道歉,她沒有那種好心網開一面。

  覃淮見她又恢復了往常那種孤僻冷淡,記仇不愛說話的樣子,便對劉順說,「把這二人送官府去,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劉順說了句『是』就趕著人離開,彩娥縱然嚇得變色,也再是不敢在將軍跟前出一個聲,因為將軍從來不過問府里瑣碎小事,從來沒見過將軍為了誰來連夜查辦奴才的,更何況還是為了曾經背叛過他的女人,只怕再要多說,下場只會更差。

  彩娥怎麼也沒料到,昨夜裡將軍早就回來,親眼看見她塞了金墜子栽贓良娣,也更是沒有料到將軍會親眼盯著讓人給她用板子。

  蘇雲惜身上的衣裳也換成了厚厚的保暖的她曾經的舊衣,但是她瘦了太多,曾經合身的衣裳,這時穿上,空空蕩蕩的,越發顯得她清瘦。

  覃淮見她起身了,便合起來公文,同時將桌上散著的公文一一收拾在一處。

  蘇文惜問,「覃淮,你是回來拿這些公文的嗎?」

  「嗯。」覃淮應了一聲,待收拾好公文便立起身來。

  蘇雲惜見他立起身打算要走了,她便顧不得其他,只知道他一走,自己再見他難如登天,太子活命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便打著赤腳先一步來的門邊,把單薄的身子貼在花梨木門,用身體擋在了門口。

  覃淮正巧走了過來,低頭打量了一眼她那雙腳,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趿拉上繡鞋,而不知道自己羅襪也被女醫褪了在腳底針灸,就這樣十根腳趾踩在絨絨的地毯上,圓潤的指甲上還殘留著娘用自己種的指甲草給她染過的痕跡,過了一些日子,不那麼紅了,還留些粉粉的痕跡。

  察覺到覃淮視線,過往那些年,覃淮對她並無肌膚之親,從來恪守本分,曾經她以為覃淮是要明媒正娶她後才會行夫妻之禮,現在明白覃淮只是利用她,對她身子並不感興趣。

  到底赤腳落在男人眼底不合規矩,往後縮了下,但背後就是門,這雙赤腳,倒是避無可避,無處安放了起來。

  覃淮收回視線。

  「覃淮,你不聽我把話說完,我就擋著門不讓你走。」蘇雲惜的話竟是半點威脅性也沒有,真是一點法子也沒有了,什麼無賴話也可以說出口來。這大概就是書上寫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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