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囊中玩物


  蘇雲惜自然明白『比這嚴重的多的』指什麼,無非是她被他堵在太子營帳床上,以及被她痛罵和太子比起來,他什麼也不是。

  和那時讓他成為上京笑話比起來,今日之事的確不值一提。

  她沒有繼續深聊這個話題,生恐把他惹惱了,當場走人,往後她再沒有機會求他往東宮安插大夫。

  蘇雲惜迅速坐下來,端起他盛的菌菇湯吃了起來。

  覃淮的手臂就搭在她身後椅上,她往後靠了一下,便壓在了她手臂上,他的手便自然而然撫在了她的肩膀,她便往前傾了些,拉開距離,以免冒犯他。然而他的手指卻在把玩她肩頭髮絲,並未避嫌之意。

  也是,對於他的囊中玩物,避嫌什麼呢。

  覃淮在她努力喝湯時,視線落在她眉宇,冷不丁的問:「腳指甲是染給太子看的,他看見這些會覺得興致高?」

  蘇雲惜正一口湯要咽下,突然聽見他問這樣令人措手不及的問題,便咽不下咳不出把自己嗆到了。

  

  自己那雙無處安放的赤腳丫到底是給他留下印象了。

  「是......咳咳...」

  『是我娘給我染的』,這句話只說出了一個『是』字,後面都是咳咳咳,咳咳,咳。

  眼見著覃淮的眸色陰霾了下去,就那麼冷臉看她表演咳嗽。

  蘇雲惜好容易穩住,為了防止自己再度被他扼住頸項生不如死,忙澄清說:「是......」

  「住口。」覃淮淡聲道:「你要回答幾次?」

  讓她將話說完是觸犯國法嗎……

  這次『是我娘給我染的』幾字,只說出一個『是』字,後面就被他拒聽了。

  對方慍怒的語氣使蘇雲惜當即頓住,他是出了名情緒素不外露,這樣被看出慍怒,不難猜內里已惱成哪般。

  挺無奈的。

  真是娘給她染的,養了那樣多指甲草,開敗了可惜,不為討好誰,純為自己開心。

  但,罷了。

  他認定她赤足諂媚勾引太子,何必執著澄清,她不是那種喜歡解釋的性子。

  就餐期間,覃淮並不言語,胃口缺缺,只是時不時飲一盅酒,時不時看一下她被奶白色豆腐湯汁浸潤了的唇瓣。

  蘇雲惜記得他並沒有飲酒的習慣,何時沾上了酒水呢,她見他飯菜沒吃幾口,酒水進了五六盅,哪怕會令他覺得虛偽噁心,她也沒有忍住,說道:「空腹喝酒傷胃。」

  覃淮淡淡抿了下唇,「裝的不累?大夫不是已在路上了。」

  果然被認為虛偽,蘇雲惜便沒有再勸,以免越勸喝的越多,她將筷子擱下便出去了。

  覃淮凝著她背影,隨著她走遠,那種平緩下來的煩擾,登時升起,除掉根源的心思漸起。

  蘇雲惜過了片刻回了來。

  覃淮緊攥的手鬆懈了些,「沒跑啊?」

  蘇雲惜聽出他話里揶揄,他興許以為她反悔了,不賣身換藥,直接跑路了,她從身後拿出從店小二那裡要來的一罐油辣椒,擱在他面前的桌上,「我去給你拿了辣椒。」

  覃淮看見油辣椒時,眼底猛的一動。

  蘇雲惜又坐了下來,乖乖的安靜的吃飯,總覺得覃淮隨時有可能把她宰了,方才出去前應該先報備一下的,這樣自己活著的機率大一些。

  劉順進得來,在覃淮耳邊低聲耳語了一些什麼,覃淮面色複雜,想必是任上出了什麼緊要事情。

  覃淮見蘇雲惜停筷了,便問:「飽了?」

  蘇雲惜頷首,「嗯。」

  但他到底沒動那辣椒,也沒動幾口飯菜,這頓飯倒似專程帶她來享用的。

  出酒樓時,雪下的更急了,蘇雲惜將身上披風緊了緊。

  劉順打了傘過來迎覃淮進馬車。

  覃淮將傘接過來,沒有立刻進去馬車,而是打傘立在酒樓門畔,目視前方京心街道急雪驟落。

  蘇雲惜趁勢鑽進傘底,他到底是大家公子,沒有將厚顏蹭傘的殘疾人從傘底趕出去。確實挺冷,她不想淋雪,覃淮又不會邀請她共撐一把傘,唯有自己硬來。

  劉順看看傘底二人,再看看漫天大雪裡挨淋的自己,這...不太對啊,他計劃是他和將軍倆人打傘過去馬車,良娣淋雪。

  從哪一步出問題的呢,怎麼就他淋起雪來了?!

  待覃淮進了馬車,蘇雲惜踩著他落在墊腳凳上的腳印也上來馬車。

  馬車內,他將傘收了豎在角落,坐在東首那邊,手肘擱在窗上,支著下頜,也是思慮成熟了,便對外頭劉順說,「既然這些人上鉤了,布個局,明日把這幫人活捉了。」

  回應著方才在雅間內劉順向他匯報的事情。

  蘇雲惜便遠遠的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打擾他和下屬說事情。

  劉順邊打馬往東宮方向走,邊回答:「屬下馬上著手叫人去辦。」

  接下來車內頗為安靜,車外劉順給屬下吩咐安排著任務。

  蘇雲惜從窗子看出去,眼見著是要經過蘇府,遠遠的看見蘇遠州的馬車往蘇府那條巷弄轉了過去,這時是出公差回來了。

  娘和弟弟沒有米下鍋,這時還餓著肚子的,她計算著時間,距離軍醫長康寅到東宮那邊的時間還有近一個時辰,她拐家裡找蘇遠州要些生活費給娘和家弟裹腹再去東宮也是來得及。

  「良娣還是臣外室時,和太子幽會同乘一輛馬車時,也坐的這樣遙不可及?」

  說著略略一頓,「若這樣保持距離,你二人偷不起來吧?」

  蘇雲惜正在失神想一家三口如何溫飽的事情,便聽見覃淮在問關於她同太子淫慾的問題。

  坦白講,溫飽尚未解決,沒有心思聊欲望。

  也許在覃淮的腦海里,她和太子獨處的畫面每一幀都極為不堪。

  他處處誤解她人品,他自己身為護國將軍世家公子,內心裡惦記著薛氏寡婦又很上得了台面麼。

  但實際上這四年,太子對她溫文有禮,並無冒犯之處,有時她並不太懂太子何以要幫她,甚至給她良娣的身份,東宮雖有美姬,卻無太子妃,就她一個良娣,已是最高位份。

  如果只是好心,又似乎太過於好心了。她和太子萍水相逢,既無交情,此前也並未共同患難,這份寵愛總令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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