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清熱敗火


  蘇雲惜猛然抬起頭來,便看見是覃淮將她手握住,就宛如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自然而然的樣子,就像他們不曾決裂過,就像他仍是她可以依賴的港灣,無論她瘸也好,殘也罷,都會被溫柔包容的港灣。

  她本能的回握住他的手。

  覃淮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她軟軟的手指束住,這束裹的觸覺使那揮之不去的煩擾,稍稍緩解,而他正在問跑堂,「店裡特色菜是什麼?」

  蘇雲惜猜測興許是報復太子的意圖太強烈,連牽著一名瘸女人丟顏面都是小事了。也興許,到底這腿是因他瘸的,他記得她半分的好,看不得她被陌生人奚落。

  蘇雲惜聽見了酒樓里那種輕視奚落頃刻間變成了艷羨和感嘆,便這樣跟在覃淮身邊,不再忌憚自己走路難看,一步一步的大方的走著。狐假虎威大抵是這場景了。

  劉順容不得眾人對將軍評頭論足,在酒樓里嚷嚷道:「都閒的沒事幹?盯著看誰呢!眼睛都給你們剜下來踩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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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礙於劉順淫威,大堂里客人全員埋頭乾飯,安靜的連根銀針掉在地上也聽得見。

  跑堂的見風使舵的很,連帶著對官爺身旁女賓都高看了起來,「店裡特色菜有釀豆腐,特別適合女孩兒吃。官爺您也可以試試嘗一塊嫩豆腐呀,是咱們店裡清熱敗火,下燥解郁的佳品。」

  覃淮回頭看了蘇雲惜一眼。

  蘇雲惜倒也不明白跑堂的介紹嫩豆腐,覃淮回頭看她一眼做什麼。

  到雅間落座。

  覃淮自腰間取下寶劍,擱在桌上。

  蘇雲惜自覺丟開他手。

  覃淮凝她一眼,便接過跑堂手中菜單,「特色菜上來四五道吧,這個來一個。」

  他說著,手指往一道菌菇湯上點了點,補充道:「全部免辣。」

  跑堂說,「好嘞。官爺稍等。」

  覃淮這才將視線落在蘇雲惜的臉上,「只牽了下手,就躲那樣遠,這扭捏的樣子讓人怎麼幫你?」

  蘇雲惜坦白道:「我看你要落座,擱寶劍拿菜單,牽著手怕你不方便。」

  覃淮噙著笑凝她,「怎麼不坐,餓著肚子有心思干別的?」

  她明白他說的是服侍他之事,臉上赧然,也是很不擅長和男人調情,竟不知道如何回應。

  蘇雲惜眼見著陸續上菜,想起太子在東宮病榻如一具屍身,心中焦急,實在沒有心情四平八穩坐下用餐,便問:「覃淮,你還要先吃飯嗎?」

  覃淮沉聲說,「午時了。不應該先進食嗎。」

  劉順這時也過了來,聽見蘇雲惜的話,當下氣不打一處來。

  將軍一早從九里巷別院直接去的朝里,昨兒為良娣澄清偷金墜一事忙半宿,清早粒粥未進,落朝後緊接著被薛小姐請了出來,想說速速忙完回去睡覺,結果又被良娣給絆住了,忙到現在滴水沒進,昨夜陪什麼外省要客也不知吃了幾口沒有。

  「我們都知道你已經改嫁了,滿心滿眼裡都是太子,怎麼,太子的命是命,將軍的命就不是命,居然還不讓吃飯了?」

  劉順越說越憤怒,「合著將軍就應該為了你丈夫的事,一日一夜不吃不喝鞠躬盡瘁,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一連用四個四字詞語,凶的很,但也屬於是出口成章了。

  可,將軍利用她多年,就很體面嗎,只是她人微言輕,處於弱勢罷了,若處境好,她斷然不會低頭找來的。

  蘇雲惜並不知道覃淮清早沒有用餐,更不知道午餐也還沒用。

  清早只讓女醫給她飯食及用藥,他自己沒吃東西麼。若昨夜也沒用飯,那麼便是餓了一日一夜了。

  「我沒有這個意思...」蘇雲惜百口莫辯,「只是太子那邊真的拖延不起。我想著能不能先將大夫的事情安排下去再用餐呢......這樣,兩不耽誤的。」

  覃淮眸色微暗,嘴角牽了一牽,「你在命令我?」

  蘇雲惜三緘其口,不再造次催促。

  「滿桌子一點辣椒沒見。將軍祖籍陝西是最可以吃辣的,這些年在九里巷愣是一口辣沒碰。有些人可真行,良心是一點沒有!」劉順輕嗤一聲,「沒有耽誤你的事!」

  說著哼了一聲,隨即躬身在覃淮身邊,「按您交代的,去兵營調了軍醫長康寅,從兵營到東宮大概是一個半時辰路程。人到了會在東宮附近等您匯合。」

  蘇雲惜猛的一驚,原來他早已將大夫之事安排下去了。

  覃淮頷首,擺了下手,「你自己去安排你的人餐飯。」

  蘇雲惜尷尬的不行,用衣袖輕輕擦拭了下額角細汗。

  劉順便出了去,在大堂領幾個隨行落座就餐。

  等雅間裡的菜上齊。

  覃淮睇向蘇雲惜。

  蘇雲惜只是立在那裡等他用完餐,細想覃淮已經安排了人去請軍醫長了,是她小人之心了,以為事事都需要她祈求一步他才做一步。完全忽視了他作為君子,答應了的事,自會去安排,不會做細枝末節與她周旋。

  這才發現滿桌飯菜都是她習慣的清淡口味,她那些年一直以為他和她一樣喜愛清湯寡水的飲食,現在才知道他可以吃辣。

  是不是因為對她越疼愛,當年遠嫁姑蘇的薛小姐越生氣呢。

  今天呢,何以免辣?

  「連日奔波,康寅交代忌辣。」

  「啊?」蘇雲惜似被戳穿心事,嘴唇白了白,頗為尷尬道,「哦。」

  覃淮拿起湯匙盛了湯,一份擱在旁邊空位置,「到底是主子,事事讓卑職請你才肯做。這次又讓請幾遍?」

  「我沒有......」蘇雲惜說,「剛才我腿疼,走路瘸,擔心人前給你丟人。這會兒是我沒錢和你兌飯錢。並不是拿喬擺譜讓你請我......」

  曾經,爹停妻再娶那天,娘氣吐血了,她去求爹看看娘,爹險些打死她,覃淮收留了她。

  娘有布莊在賺錢,娘說是因為覃淮,爹才會高看他們母女,讓她要知道感激,要互相付出,而不是一味占便宜,互相關心的關係才能長久,縱然覃淮喜歡她樣貌,若沒有別的內在品質,新鮮感總會過去,皮囊留不住男人,娘說自己就是一個例子。

  是以,她雖不及他家世好,可也在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和他分擔開銷,但總覺得虧欠他,為他擋六箭,險些把小命也葬送了。

  「丟人?」覃淮輕笑,「比這嚴重的多的主子也不是沒做過。這並不算事。偷情,哪裡還需要女方兌錢呢。主子未免把下臣想的太齷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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