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煙消雲散


  店小二便將門推了開來,門外女子衣著華貴,妝容明艷。

  蘇雲惜從屏風後瞥見了薛文茵,對方成熟嫵媚,舉手投足都是非常勾人,蘇雲惜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寡淡的淡青色衣裳,就像路邊無人問津的小草顏色似的。便收回了視線,不繼續給自己找不愉快。

  薛文茵面色焦急的步入屋內,「容之。」

  薛文茵的眸子落在屏風處,便見屏風下面有一片淡雅的青色裙裾,眼底猛地一刺,內心對覃淮的恨意陡然間升起到難以壓抑的極點。尤其在她那日對覃淮表明心意,被覃淮因為蘇雲惜的到來拒絕,且在除夕被覃淮安排送回京城後,她心裡一直很痛苦。

  「面色這樣蒼白,出了什麼事?」覃淮不解的觀望薛文茵的面色,覃夫人有意要將薛文茵遠嫁大齊和親,換回淑妃的幼子周雲,他在京留了人手周護她的安危,倒是前幾天薛文茵自作主張去林州找他,讓他覺得不妥,他起初以為薛文茵也沒有在乎那些關於他們倆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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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畢竟她已經嫁過人,如今守寡,和他是沒有可能的,他父母不會同意,且他目前心裡對蘇家小姐有了心思,不再滿足於受父母的安排,和薛文茵最多只能是朋友。他只是看不慣母親在薛家家道中落時悔婚的行為,悔婚就罷了,還把人嫁去姑蘇,毀了薛文茵的一生,就太過分了。

  但在林州,薛文茵對他表明心意,他才意識到,薛文茵對他還有男女之意,不單單是他幫襯她,她得他恩惠這樣簡單,這就比較麻煩了,看來需要早早和薛文茵妥善處理才是,以後照應她的事情,應該假手於人,逐漸疏遠才是。

  「覃夫人請我母親進覃府去了,兩天兩夜仍沒有把人放回來。據說是茶飯也給斷了。」薛文茵又憤怒,又極為擔心,「我知道覃夫人在逼我就範,讓我即刻動身前往大齊去和親,將淑妃的小兒子周雲換回來。但我母親畢竟貴為亡故的宰相夫人,覃夫人縱然再是位高權重,是否也該給我母親一絲半毫的體面呢?」

  覃淮素來知曉覃夫人對上京關於他和薛文茵的傳言不滿,他之前這段日子,也因為一些和東宮良娣賭氣的因素沒有去管那些流言蜚語,以至於今時今日的地步。

  薛文茵用手帕擦拭眼睛,「容之,覃夫人未免欺人太甚了,為什麼接二連三的欺負我呢?原就是她背信棄義,悔婚在前,拆散咱們兩人,將我發配姑蘇,毀我人生在後。如今又逼我去大齊葬送性命,如今更是變本加厲,連我母親也這般折磨起來。不覺得太佛口蛇心了麼。外面都以為她把我當女兒對待的,但實際上呢...」

  「你且放心。晚些我回府後必會過問,你母親今日便可回家去。」覃淮沒有想到自己的母親會對薛文茵狠到這個地步,縱然是不滿意那些傳聞,也不該對薛文茵屢次動手,何況本就是覃家理虧在前。

  覃淮想到此處,心裡猛地剜疼一下,也許令母親發狠的不是薛文茵,而是他覃淮。母親失去了覃筠這個摯愛的兒子,便也希望他失去他的摯愛,希望他受盡折磨和痛苦。

  薛文茵眼角看見了屏風後一段淺青色裙裾,屏風後的女郎必然關注著她和覃淮的一舉一動,她當下里身子一歪,倒在了覃淮的身上,口中虛弱的說道,「若是我母親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活不成了......」

  覃淮見薛文茵昏了過去,便下意識將人接住,連忙喚康寅道:「馬上過來看脈!」

  一時間來上菜的店小二,手忙腳亂的康寅,神色緊張的覃淮,都因為薛文茵的昏厥手忙腳亂了起來。

  蘇雲惜從屏風後探出一顆小腦袋,看著大家都在為薛文茵忙碌,連店小二都放下了菜盤,過去身近伺候著挪凳子去。

  蘇雲惜將視線投去覃淮,他的兩手,一手托在薛文茵的胸脅,指尖在她胸脯邊緣軟肉壓出頗深的痕跡,另一手托在她的膝下,她光鮮亮麗的裙擺和她纖長的頸項都無力的垂下去,就那樣在覃淮的懷中失去意識。不像她,連昏厥都不敢,因為沒有人會接住她。

  薛小姐來的時候正好呀,這下不用被覃淮逼著答應元宵節回九里巷搬走她的細軟,以及撕毀婚書咯。雖然成人之美是善舉,可她習慣了給覃淮添堵,一時還真繞不過這彎來。

  覃淮抱著薛文茵往矮榻那邊疾步走,店小二忙叨叨的把幾張凳子從覃淮經過的路挪開,康寅邊背著藥箱緊跟覃淮腳步,邊把藥箱蓋子打開,沈術、陳麟過去把矮榻上諸人擱下的隨身行李挪開,劉順忙把窗子打開通風透氣。

  一屋子人就蘇雲惜閒,就像一副會動的畫卷里,唯一不會東的那個點,她也幫不上什麼忙,能幫上忙也不願意幫,她意識到,該走了。

  她又記起上次在午門看見覃淮和薛文茵相擁,自己不告而別,把覃淮氣吐血的事情,他吃了兩三天藥,才見好一些,這次她很乖的走到覃淮的跟前,溫聲說,「喂,覃淮,我先回去了。」

  覃淮這時卻因為局面太亂,諸人七嘴八舌的詢問薛文茵情況,丫鬟霜兒更是從外面衝進來哭哭啼啼個不住,邊沒有聽見蘇雲惜的聲音,他抱著昏迷的薛文茵安置在室內矮榻上,內心對薛文茵的愧疚在她昏厥脆弱時,達到一個高峰,問為薛文茵把脈的康寅道:「她怎麼樣了?」

  蘇雲惜內心如被一箭穿透似的,尷尬的死去活來,原來他需要她匯報她的離開,可他並不會回應的。

  康寅無聲的診脈,一時還沒有給出診斷,只是凝神的去把脈。

  蘇雲惜便默默的轉身,離開了酒樓,轉身一瞬,聽見了霜兒一聲幾不可聞的譏笑。她想,經過薛文茵母親被覃夫人囚禁,覃淮出面營救,他們之間就會和好了吧,在林州被她這個小人物亂入造成的矛盾就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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