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月薪三兩
沈術把手裡隨身物事擱在椅上,瞧見了蘇雲惜失魂落魄下樓時的背影,以及蘇雲惜抬手往眼睛抹了一下,沈術便推在劉順的肩膀,眼睛往蘇雲惜的背影方向上一瞥,「你素日和她關係親厚,跟去看看啊。」
劉順也瞥見了蘇雲惜的手抹完眼睛剛放下來,又回頭看了看眾星拱月般的薛小姐,曾經這些待遇都是屬於蘇良娣的,他便朝門外步了去。
蘇雲惜下樓後,牽了阿娘給她買的小馬車,她往樓上看了一眼,對小馬幽幽說道:「走吧小馬,覃淮那樣的人物,不是我們這樣月薪三兩的小人物可以肖想的了。」
「良娣。良娣,好久不見了啊。」
蘇雲惜正打算離開,便聽一道清麗的女子聲音傳來,她回頭去看,便見是太子往年最寵愛的姬妾玲瓏,東宮被抄沒那日,玲瓏第一個捲鋪蓋跑路了,不知怎麼又找上了她來,「玲瓏姐姐。」
玲瓏親近的走了過來,上上下下的把蘇雲惜打量,「良娣,二個多月不見,你倒長大了不少。看起來像一個獨當一面的女主人了呢。」
蘇雲惜也不知玲瓏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她不獨當一面又有什麼辦法,生活不就是這樣苦苦苦苦苦其心志,餓餓餓餓餓其體服,直至體無完膚,心態磨平,自愈後繼續前行麼,「玲瓏姐姐,你最近去了哪裡啊?」
「我沒去哪裡啊。我就在京郊家裡,待了兩個月。」
「哦,太子被千刀萬剮,你怎麼不來看一看呢,我一個人險些不能把太子背回東宮去的,他那幾天一直喊你的名字,醒來聽說你跑了,他很傷心的。」
「我也是有我的無奈啊,不是有意對你和太子漠不關心的。知道你倆受苦,我這心裡不要提多難受了,我是吃不下睡不好的啊。」玲瓏熱絡的拉住蘇雲惜的手,還擠出了幾滴眼淚來,「良娣,京里都傳遍了,皇次子上奏了皇上把覃家大公子給參了,我聽說覃將軍給太子送藥安插大夫,太子的身子如今已經逐漸康健,且東宮有轉機了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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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惜見玲瓏面色紅潤,比二月前還胖了一點,哪裡有半分吃不下睡不好的樣子,便頷首道,「是這樣的。東宮弒君的事情,極大可能會開始徹查了。」
玲瓏馬上嬌聲哭了起來,覃大公子要管太子,那什麼事情解決不了呢。
玲瓏的哭聲很動聽,也很惹人憐愛,但蘇雲惜畢竟不是太子,不吃這一套,只聽得渾身雞皮疙瘩,還把眉頭給緊緊的皺了起來。
「良娣妹妹,我這些日子一直記掛著太子和你,每天茶不思,飯不想,希望可以去東宮和你們一起受苦。奈何我家裡二老囚禁了我,我出不得門啊。你還記得咱們在東宮和太子一起,花前月下,聽曲兒下棋的快樂日子嗎?」
蘇雲惜只記得玲瓏和太子花前月下,聽曲兒下棋的快樂日子,她可沒有參與其中,且這玲瓏在她剛進東宮那一二年還處處刁難她來著。
蘇雲惜逐漸明白過來,玲瓏是聽聞覃家在幫扶東宮,或許看見東宮有復起之趨勢,便有回心轉意回東宮之意,蘇雲惜的面容逐漸冷了下來,但也不對對方的為人在心裡做出任何評價,畢竟是恩公的女人,恩公自己去決斷才是。
玲瓏將來意說明,「良娣,過幾日等時機成熟,可否安排我和太子一見呢。現在不要安排一見,這不是太子必然為翻案忙呢,翻了案再安排一見呢。殿下許久沒有聽我唱歌,見我跳舞撫琴了,怕是他對我思念不已呢。」
「我會幫你把話帶給太子殿下的。」蘇雲惜簡直哭笑不得,現在安排玲瓏進東宮和太子一見,玲瓏只怕是擔心翻案不成,浪費她的表情吧。
玲瓏對蘇雲惜躬身拜謝,隨後便施施然的離去,太子昔日對她盛寵加身,相信必然會體諒她被家中二老囚禁而不得來見他的苦衷。
劉順下來了一會兒了,見玲瓏在那邊和蘇雲惜說話,便一時沒有過來,待玲瓏離開了,劉順才過了來,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畢竟他並不確定將軍對蘇雲惜的心意,半晌才說,「將軍前些日子幫我把欠你的七百兩銀子還了。你都收見了吧。」
蘇雲惜一怔,原來那在她被蘇遠州逐出家門後及時雨一般改善她處境的七百兩外債,是覃淮幫劉順還的,「收見了的。」
劉順頷首,「那麼就結清了。」
蘇雲惜點了點頭,加上方才覃淮約她除夕去九里巷拉她的東西及撕毀婚書,她明白,她和覃淮即將沒有任何的瓜葛了,覃淮是希望解除一切和她可以有牽扯的機會。
她過往四年,一直希望在覃淮對她的忌恨中,尋找他在乎她的蛛絲馬跡,可那四年,他對她只是擦肩而過猶如不識,這二月她主動接近,激怒過他幾次,她在他這種反應中,總有種他在乎她的錯覺。
可當下,他種種行為和要求,她都意識到,自己實際是對他的生活進行了打擾甚至騷擾,該有些自知之明停止單方面的賭氣了。可面對他連忌恨也不再表露的平和態度,她有種快要瘋掉的感覺。
經歷過多年他的在乎和呵護,再來接受這種無論她發什麼瘋他都無感的落差,好難。
蘇雲惜坐上自己的馬車,沒有過多贅述自己的感受,擺了擺手說,「順子,祝新的一年升官發財,我先走了。」
劉順往前走了二步,「你剛才是不是哭了啊?我們看見你下樓時,用手抹眼睛來著,如果你對將軍有意,我可以幫你問問他的意思,將軍府長輩都催將軍生育子嗣,納妾這些都是放開了的。」
「我並沒有哭啊。他納妾關我什麼事?」蘇雲惜還挺感激順子的,雖然順子是刀子嘴,但心地還是很善良,但她不需要別人幫去問了,她自己已經表白被諷拒了,再有,誰要當覃淮小妾了,再厲害的男人也別想叫她做妾,「趕路一天一夜,沒有休息好,眼睛難受,就揉了一下而已。」
劉順一下就覺得自己唐突了,良娣是有心要做太子妃,未來做皇后的,必然是不屑做將軍的妾房,便折回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