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辰日被嫌棄
臘月十八。
楚辭外出盤帳落難,被土匪劫持,動用了皇室暗衛。
擔心家人著急,顧不得身上有傷,馬不停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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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她生辰,封府張燈結彩。
剛進門,管家看到她,一閃而過驚訝。
「夫……夫人,你不是去外地盤帳,怎麼回來了?」
楚辭眼睛微紅,似是哭過。
原因無二,弟弟家書每年今日準時而止,她想弟弟了。
但在封府七年,已有孩子,封九霄涼薄寡淡,到底沒虧待她。
尤其今年,破天荒記得她生辰。
可她的回來,似乎並非所有人喜聞樂見。
楚辭不在意。
畢竟,這些人對她來說並非親厚。
「我早些回來不好嗎?」
管家沒回答她的話,而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把她放在眼裡模樣。
「夫人既然早回來,也該提前通知,好讓我們有個準備,這樣不聲不響,倒是讓人覺得我們這些做奴才的不盡職。」
這還怪起她了!
楚辭本就心裡堵得慌,此時,被管家冷言冷語的話刺激,冷眸一掃,一股子壓迫感席捲而來,一時讓管家心慌。
「你是主子還是我是?」
管家一噎,不情不願:「.......你是。」
忽聞馬蹄聲碎。
管家像是有了依仗,快步上前,撇了眼楚辭,得意的提高了嗓子。
「哎呀,老爺回府了!從京城押回十二車年禮,說是專程為林姑娘的及笄宴備的!」
楚辭心頭一顫。
原來,這生辰竟不是為了她!
封九霄氣宇軒昂,一身貴氣從馬車上下來。
沒有半點七年前的畏手畏腳。
他看到楚辭,滿臉嫌棄。
「你怎麼穿成這樣?我封家是窮的揭不開鍋,苛責你了嗎?還是你就喜歡故意讓我難看,讓人知曉,我封九霄妻子,乃是一個上不了台面的,滿手只知銅臭的商婦?」
楚辭剛想解釋緣由,就聽到一聲脆喊。
「爹,我餓了!」
楚辭溫柔看向要下馬車的兒子封臨淵,擔心他摔下,連忙上前,伸手要扶他。
封臨淵抱著一個雕了一半的竹像,躲開她的手:「娘,你手好粗,別碰髒了我的竹子!」
她的手懸在半空。
封九霄抱過封臨淵,寵溺道:「好,現在就去用膳。」
轉而嫌棄的呵斥楚辭。
「還不快去換身衣服,你不要臉我還要臉。我們封家好歹是皇商,你這樣穿著,連淵兒都嫌棄了。若是你有林蕪一星半點的知書達理,我也不會如此,可你……」
封九霄不想多言:「先用膳,我有事跟你說。」
說完,甩袖離開。
楚辭只是默默低下頭。
兩年前,她從中斡旋,讓封九霄拿下修葺皇陵工程,一躍成為皇商。
也是從那時起,他越發看她不順眼。
膳廳內。
封九霄難得在家用膳,卻是為商量「納林蕪為平妻」。
「林蕪大度,我好說歹說,不計較你的存在,同意平妻,只要你同意,我就將成親事宜交給你來辦。」
「我如今身份不同,你一個商婦,整日裡就知道盤帳,滿手銅臭味,難免讓人說三道四,覺得我這皇商也跟尋常商賈一樣,只認錢,沒學識。」
「有了林蕪這層關係,他們的偏見就會少一些。」
「阿蕪出生書香門第,父親又是當朝御史,你跟她平妻,沒有讓你吃虧。」
楚辭沉默,伸手夾菜。
封臨淵尖叫:「娘,你別伸手!滿手銅臭味,臭死人了!」
封九霄皺眉,直接放下筷子。
半點食慾沒有。
「孩子都嫌你,你該反省。蕪兒知書達理,日後教子也強些。」
楚辭怔住,垂眸,什麼情緒都遮在眼底。
夜晚。
楚辭突然敲響兒子封臨淵的房門。
「淵兒,你可記得今日是何日?」
兒子頭也不回,自顧自地雕刻手中的木雕。
「別吵!我在給蕪姨雕刻小兔子,你一說話紋路就亂!」
「那你又有什麼送給我呢?」
「送你?」
封臨淵茫然抬頭,一副嫌她煩:「娘,爹說過,善妒不好,蕪姨都沒過門你就如此爭搶,那麼日後......」
「淵兒,我才是你親娘!」
楚辭聲音有些大。
封臨淵生氣直接哭鬧起來:「我不要你做我娘,我嫌棄你丟人,你滿手都是銅臭味,髒死了,髒死了。」
吵鬧聲引來了丫鬟,抱著封臨淵趕人:「夫人,你還是先回去吧。」
楚辭站在門口,看著門關上,燭火映著蒼白面容。
子時。
封九霄從外面醉歸。
楚辭端來醒酒湯,他看到她,一瞬間臉色就陰沉下來。
「你怎麼來了?」
一年前,兩人分居。
偶爾封九霄想要了,才會推開她的房門。
只是又凶又狠,完全沒有當初新婚時的疼愛。
就算楚辭偶爾受不住,他也不管不顧,只顧著自己舒服。
一切做完,提著褲子,留下她一身狼藉離開。
楚辭低眉順眼,來到他身邊。
「聽說你醉了,我不放心,給你燉了醒酒湯,趁熱喝點。」
這應該是最後一頓了。
封九霄皺眉,碰都不碰,直接推開。
「家裡是沒有下人嗎?需要你親自去燉,當真是窮日子過慣了,半分榮華富貴都享受不了。」
封九霄越看她越覺得煩:「你曾經也美貌無雙,怎麼現在如此不修邊幅,你的眼裡出了盤帳還有什麼?你的手,什麼時候能丟掉那些銅臭,拿起詩書,能跟我探討四詩五經。」
一想起這些,封九霄只恨當初瞎了眼。
怎麼就看上這等不求上進的婦人。
楚辭不語。
她幼年熟讀四書五經,十三歲名冠京城。
只不過,嫁給封九霄後,怕他自卑,才將書本全部封存。
不曾想,如今這些卻成了詬病。
似也覺得自己說話過分了,但封九霄不願服軟,直接背過身入睡。
「蕪兒膽小,你日後讓著她。只要你安分守己,她不會苛責你。你若是當真喜歡盤帳,日後生意的事你繼續打理,但是每月必須將利潤送到阿蕪手中。」
「你終究只是商婦,擔不起掌家之事,更不懂官場彎彎繞繞。蕪兒出門需要排面,往後,我封家能否在朝廷立足,還需要蕪兒從中斡旋,你盡心侍奉就行。」
侍奉?
就算平妻,林蕪也不該她侍奉。
楚辭問:「夫君可記得今日是何日?」
封九霄思考,皺眉,一時想不起來。
他以為她想要禮物,不耐煩:「都當娘的人了,還計較這些?不管是什麼日子,這封家,不就是你最大的臉面。」
說完,直接打發:「我累了,你走吧,醒酒湯我一會喝。」
楚辭剛走出門,就聽到門口傳來丫鬟低語。
「林姑娘派人來問,老爺答應她的及笄禮可備好了?」
封九霄也不累了,道:「放心,定會讓她歡喜。」
楚辭獨坐至天明,緩緩打開妝匣,最下層是一支褪色的九鸞銜珠金步搖。
她輕輕撫過鸞鳥眼睛,呢喃:「七年了……澈兒,皇姐答應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