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封家主，請喚我長公主殿下

  楚辭看著他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春杏不見了。」

  封九霄瞳孔一縮。

  那個伺候了容辭七年的丫鬟，從早上開始就沒出現過。

  他以為是被嚇跑了。

  但現在.......

  楚辭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晌午了，該到了。」

  林衡被她如此故弄玄虛弄得心裡發毛，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一旁棍子上，直接搶過。

  「少胡說八道。」

  棍子不是對準楚辭，而是對準了皇上。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他對準了皇上的頭。

  只要這一棍下去，用足了力氣，皇上自有體弱多病，應該......

  林衡也是豁出去了。

  楚辭眼疾手快，擋在皇上前面，後背結結實實來了一下。

  她悶哼一聲，卻沒有喊出來。

  只是，臉色白的厲害，身形不穩。

  楚玄澈扶著她，心疼：「皇姐.......」

  楚辭沒有半分退縮，擋在他眼前，回頭，衝著他笑：「放心，皇姐護你！」

  這話，她曾在七年前也說過。

  當時他哭得稀里嘩啦，抓著她的手不肯松。

  他說：「皇姐，等我，等我長大，我成為你的依靠，我........我會是你的後盾。」

  歸鸞見狀，直接拔出劍來。

  「大膽林衡！我跟你們拼了！」

  可下一刻，弓箭手飛箭直衝他而去。

  楚辭紅了眼，知道林衡被逼急了！

  如今他漏洞百出。

  帶兵，弓箭手.......樁樁件件可不是一個御史該有的。

  他打算趁現在，不辨是非先殺再說。

  事後若是追究，只當誤殺。

  楚辭抬手，從袖中擲出一物。

  金光閃過，落在地上，骨碌碌滾到林衡腳邊。

  林衡低頭一看，瞳孔猛縮。

  玉璽。

  天子印璽，受命於天。

  「這……這……」

  楚辭彎腰撿起玉璽，高高舉起，面向所有人。

  「大楚天璽在此！見璽如見君，誰敢放肆？」

  滿院死寂。

  封九霄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些弓箭手扔了弓箭，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皇上可以假冒，口說無憑。

  但，手握天璽的皇上，卻是假冒不了。

  林衡不死心，大吼：「假的，假的！」

  楚辭冷笑：「假的嗎？林衡，你還是死不悔改。」

  就在這時，一聲鑼響。

  從街口傳來。

  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不是一隊人，是千人萬人的步伐。

  「聖旨到！」

  領頭的太監身穿蟒袍，手持聖旨，身後跟著數百御林軍，鐵甲寒光，殺氣騰騰。

  一隊儀仗出現在視野盡頭。

  旌旗招展，黃羅傘蓋，金瓜鉞斧，天子儀仗，浩浩蕩蕩。

  緊接著，欽差大臣大步走進封府。

  他掃了一眼滿院的弓箭手，尤其是看到皇上。

  當即跪了下來。

  楚辭拿著玉璽，厲聲喊：「林衡謀反，證據確鑿，人證物證全在，玄甲鐵騎聽命，將這些人拿下。」

  玄甲鐵騎上前，直接將那些弓箭手抓獲，劈開了一條寬闊大道。

  然後，朝著面前，楚辭和皇上撲通跪地。

  欽差大人道：「臣救駕來遲，陛下贖罪！」

  身後，百姓，官兵齊刷刷跪下。

  聲音響徹雲霄：「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林衡知道大勢已去，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封九霄跪在人群里，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

  他仿若夢中，感覺一切都是假的。

  但，卻又真實無比。

  欽差大臣帶來一人，送到從楚辭面前。

  「長公主殿下的人，安然無恙。」

  春杏這時候才知道，夫人竟真的是長公主。

  她緊張，雙腿跪在地上：「.......公主殿下......」

  楚辭淡笑，扶起她：「辛苦了，春杏。」

  林衡未來之前，楚辭已經讓春杏出去搬救兵。

  欽差就在附近，以防萬一，必須告知。

  也辛虧通知，不然，林衡狼子野心，還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如今罪證確鑿，林衡百口莫辯。

  收押之後，嚴刑拷問必能揪出背後主使。

  龍袍加身後的楚玄澈輕咳一聲。

  欽差意識到，面向楚辭，恭恭敬敬叩首：「臣奉旨，恭迎長公主殿下還朝！」

  緊接著，歸鸞，以及所有人跪在地上。

  「恭迎長公主殿下還朝！恭迎長公主殿下還朝！」

  楚辭握著玉璽的手微微發抖。

  她轉頭看向皇帝。

  皇帝紅著眼眶笑了：「皇姐，我們........回家了。」

  楚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七年！

  整整七年！

  她終於可以回家了。

  她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封九霄。

  那一眼，陌生的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封九霄。」她的聲音很輕，「你聽好了，我不叫容辭，我叫楚辭，大楚長公主。」

  封九霄癱在地上，渾身冰涼。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個女人嫁進封府時，陪嫁的嫁妝里有一方龍紋玉佩。

  他問：「這是哪來的？」

  她笑著說：「仿的。」

  那不是仿的。

  他娶了大楚的長公主。

  他罵她銅臭。

  他嫌她丟人。

  他逼她寫平妻書。

  他扒了她的衣服遊街。

  封九霄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完了。

  全完了。

  封臨淵這時候衝過來，抱緊了她。

  「娘，別走，別走！」

  楚辭冷漠掰開他的手，看向林蕪：「她才是你娘，我不是！」

  「不是，不是——」

  小孩子哭得厲害，上前要抱住她，可惜，已經有侍衛抽出劍來擋住。

  封九霄抱緊封臨淵，目光落在楚辭身上，哽咽喊著：「夫人！」

  這兩個字猶如利刃，扎入她心窩。

  楚辭回頭，冷漠提醒：「封家主，請喚我長公主殿下！」

  隨後，她決然回頭，握緊皇上的手。

  「走，皇姐陪皇上走上一段路。」

  姐弟倆並肩走出封府大門。

  身後，太監尖著嗓子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御史林衡，勾結土匪，私自吞併，構陷皇親，罪不可赦，革職查辦，全家下獄！」

  欽差大臣親自為楚辭掀開車簾，恭恭敬敬：「殿下，請。」

  楚辭彎腰上車。

  車簾落下。

  隔絕了所有目光。

  馬車啟動。

  身後，封府的大門在視線里越來越遠。

  楚辭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

  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不是為封九霄。

  是為那七年。

  再也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