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左手休書,右手庚帖
林蕪紅了眼,沒想到,封九霄如此背刺她。
那些帳目是他呈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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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人證,竟然也是他送上去的。
「封九霄,你負我!」
封九霄心虛撇臉。
母親說,只有親自將林家推進地獄,封家才能安然無恙。
所以,他照做了。
「我封家與逆臣不熟。」
好一個明哲保身。
這時候不熟了。
那之前非要娶林蕪的時候怎麼不說不熟。
行,既然如此,她也不逼著。
楚辭從袖中緩緩取出一樣東西。
一封休書。
還拿出一封,紙頁泛黃,上面還有乾涸的血跡。
那是她的血。
她被押著,強行按下的血印。
「封家主,看清楚。」楚辭將休書展開,面向所有人,「這是你親手寫下的休書,容辭,早已不是封家婦。」
「還有這個,是你給林蕪的庚帖,你如今說不熟,那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封九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伸手就要搶過去。
「那不是,那是平妻文書。」
他記得讓人燒了。
關於封家與林蕪的一切,都燒了。
族老們更是被約談,不會透露半分。
忽然,他轉頭看向身邊一個家僕。
「是你,是你換了?」
那家奴嚇的後退,邁步向楚辭衝過來,「殿下,求殿下救我。」
封九霄恨得咬牙切齒。
「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這,這庚帖是假的,假的。」
楚辭打斷:「封家主的意思是,本宮作假?」
楚玄澈挑眉,摔了一個馬鞭,提醒:「封九霄,你可想清楚了再說?污衊皇親可是大罪,這是要交到宗人府的。」
「一旦宗人府接管,案子想撤也撤不回來。到時候,你們祖宗十八代都會被扒出來,若是證實話語有假,那是要誅滅九族的。」
這話直接嚇的封九霄不敢說話。
他深知,自己話裡面水份很多。
所以,封九霄不敢應承。
楚辭也沒打算真的鬧到宗人府,她與封九霄的七年,是能不提就不提。
這裡糾纏不清也就罷了,她不想到了京城依舊糾纏不清。
她扶起面前的僕人,一眼看穿。
「你是春杏老鄉?又替本宮著想,本宮自會替你撐腰,去吧,去找春杏。」
僕人高興離開。
其他人僕人見狀,私下難免失望。
他們怎麼就沒想到投奔長公主殿下呢?
封九霄還在小聲辯解:「那.......那就是平妻書,就是。」
「平妻?」
證據都擺明了,還不承認。
楚辭輕笑一聲,「封家主,你當時逼我寫的是降妾書,要我讓出正妻之位,給林蕪騰地方。怎麼,現在改口了?」
「降妾不夠,你之後還在祠堂寫了休書。」
「白紙黑字,難不成還有假,封家主,你可看清楚了?」
她把東西往封九霄面前送了送。
封九霄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楚辭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封家主,你與林蕪的婚事,庚帖在此,血契為證。」楚辭將庚帖遞到封九霄面前,「如今封家既有女主人,那麼就讓她披麻戴孝吧。」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至於本宮,只是棄婦。」
棄婦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
四周死寂。
封九霄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當初,他費盡心思逼著她寫下這些東西,現在,卻成了助她離開的鐵證。
封九霄很想扇自己耳光。
林蕪看著一切,突然跪在地上,率先承認。
「謝長公主成全,我,就是封家婦。」
「你閉嘴!」
封九霄紅了眼,可林蕪才不閉嘴。
她跪著趴到楚辭面前:「長公主殿下,大楚風俗,家有死者,守喪最大,所以,我不能死,不能押送進京是不是?」
楚辭並不意外林蕪說這話。
而這也是她斷定,林蕪會說的話。
「自然,本宮既然讓你來,當然是全了你這一事,但是,記住了,你此生無名也無姓,你只是依附封家的一個逆臣之女。」
「還有,照顧好封臨淵,他好,你才有一席之位。」
楚辭居高臨下,一副王者姿態,最後撇了眼封臨淵。
好歹母子一場,就當作這是她這個做娘,最後為他做的事。
「娘……」
她扭過頭不看,冷聲道:「林蕪,你最好拿出以前討好他的本事,好好哄著他,若是你存了其他別的心思,那麼,逆臣斷頭台,黃泉路上不介意多你一位。」
說完,她笑著走向楚玄澈。
「阿弟,我們回去。」
她冷眼掃了眼封九霄,看了眼後面喪葬隊伍。
「陛下真龍之身,從不避諱枉死之人,封家主,老夫人自戕,不吉利,還請避讓。」
自戕?
是,封九霄瞞著這事。
畢竟,自戕深究起來,那是要經官府的。
母親就是擔心,只在單獨見了楚辭後,才撞門。
楚辭沒給他反應機會,一個眼神,玄甲鐵騎上前,為他們開闢一條路。
她高聲大喊:「避!」
楚玄澈走在前頭,百官跪下,恭送離開。
隨後,楚辭上馬車,緊跟著後面離開。
封九霄癱在了地上。
他沒想到,母親的死都沒有挽留下她。
他對不起娘!
他瘋了一樣,要追趕上去,可是,玄甲鐵騎,利刃出鞘,讓他不得靠近。
「父親,娘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身後的封臨淵哭了,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沒娘了。
「淵兒別哭,我這裡有糖。」
林蕪見狀討好,卻被封臨淵推開。
畢竟是個孩子,說話直接。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被娘丟下,還糖,我滿嘴牙齒壞了,都是因為你,因為你。」
「淵兒......」林蕪不敢相信,面前曾口口聲聲最愛她的孩子,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表哥!」她委屈求助封九霄。
同樣,只換來封九霄一記白眼:「淵兒說得對,當初就是因為你,我才跟辭兒離心。現在,我們封家如此,都是因為你,滾開,你不配為我母親披麻戴孝。」
封九霄自知,讓林蕪披麻戴孝就是在噁心母親。
他不能,也不願意。
林蕪卻不聽他,戴上孝,朝著封九霄露出譏諷的笑。
「一個巴掌拍不響,封九霄,你跟容辭離心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因為你的小心眼,因為你對她的嫉妒,你不如她,卻又不承認,你心底深處恨她。」
「當時不是我就是別人,說到底,就是你識人不清,有病。」
說完,她嚎啕大喊,卻未落一滴淚。
「母親,兒媳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