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唱一曲

  抬眼，冷漠看向林夫人。

  那一霎那，楚辭想殺人。

  但是，不行。

  林夫人看過去，一股寒意竄上心頭。

  但，她高傲抬著頭。

  不怕。

  因為老爺說了，此番定要讓長公主釘死在毒婦上面，定要長公主永無翻身之地。

  她信老爺。

  楚辭狠狠瞪向嬤嬤：「想要抱孩子，也是孩子親奶抱，而非你這個下賤夯貨。」

  抬手，直指林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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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親自過來抱！」

  林夫人心裡一慌。

  做賊心虛，她哪裡敢。

  嬤嬤捂著臉：「夫人，你看！」

  林夫人眼珠子一轉，忽然哭爹喊娘起來。

  「哎呀，我的老天奶啊，大家都看看，這可是我林府，長公主在此都如此凶神惡煞，這是多麼不把我林家放在眼中。」

  「老天奶啊，長公主殿下仗勢欺人啊，仗勢欺人！」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林夫人壓根不提孩子，因為她怵得慌。

  一個死嬰。

  眼不見自然不會心虛。

  可若是見了，做噩夢可怎麼辦。

  林夫人拍著大腿，一副心疼兒媳的好婆婆模樣。

  「兒媳啊，我好端端的兒媳啊，被害成這樣！天理何在啊！天理何在！」

  看著林夫人那張哭天搶地的臉，楚辭忽然笑了。

  笑容很輕，很淡。

  「林夫人，你哭的真假！」

  「紅綢母子剛出事，孩子剛出生，你後腳就到了。這院子裡，怕是一直有人在給你報信吧？」

  林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旋即又哭起來：「殿下這是什麼話？妾身是聽說兒媳不好了，才趕來的。」

  「是嗎？你既然這麼在乎兒媳，為何不早早安排大夫候著？為何，院子裡沒有丫鬟侍衛？為何，連個接生的婆子都沒有？」

  「林夫人，你在說謊！」

  楚辭舉起雙手，讓所有人看清上面的血。

  「本宮不是在殺人，而是在救人！林夫人，本宮在救你兒媳的命，而你們林家的人，在幹什麼？」

  她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只覺得諷刺至極。

  「本宮親自接生，你們的人在外面等著收屍。」

  「林夫人，你哭的不是你兒媳的命，你哭的是她怎麼還沒死。」

  「你……你……」

  林夫人掃了眼眾人，更加哭嚎的厲害。

  她哭喊婆媳多和睦，哭喊紅綢叫她娘的情景，哭喊，她的冤屈無人知。

  「殿下，你在給臣婦扣屎盆子，殿下，你仗著自己身份，污衊臣婦！天啊！皇天在上，天理何在？何在？」

  就在眾人動容之際。

  房內傳來一聲響亮的聲音。

  「天理在這裡！」

  姨娘紅著眼，一步一步走出來。

  穿著戲服，身上又沾了血，那樣子十足詭異。

  瞬間，嚇得林夫人止聲。

  姨娘譏諷：「你哭什麼哭，我可以證明就是你害了姐姐。」

  林夫人冷聲：「你胡說，是你被長公主收買，對我兒媳下了毒，你......你這個惡毒的賤人。」

  「惡毒？」姨娘抬眼，看著天空落淚，「我的惡毒哪裡不是被你們逼出來的呢，我這一生多飄泊，從小受盡白眼，我不是天生戲子，只是為了生活，難道這樣就要一輩子被當做牛馬使喚嗎？」

  「夫人，你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嗎？」

  林夫人惱怒:「我能跟你說什麼？休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姨娘自言自語:「你說最喜歡我唱戲了，夫人，晨昏定醒你都讓我唱，你說我長了一副好嗓子，那我再為你唱一曲。」

  「不要！」

  姨娘不容拒絕，已經揮動衣袖，開唱。

  她動作輕柔，步履輕盈。

  但，她們欣賞不來。

  因為環境不對，場景不對。

  美，卻又多了層詭異。

  林夫人以往喜歡聽戲。

  可現在看著，她忽然瘮得慌，尤其是那一身的血晃眼的很。

  「長亭外，斷橋邊……」

  姨娘唱的是十里相送。

  聲音撕裂悲壯，字字帶著哭腔，仿佛幽靈索命。

  一曲完畢，林夫人臉色白的嚇人。

  姨娘含淚，似乎下定某種決心。

  「殿下，你可知，我當日想死的，你可知，我被人扒光衣服，仍在路上是何感覺？所有人都避而不及，唯有姐姐，她給了我衣服，那日，她還給了我十兩銀子。」

  姨娘淚水直下，「姐姐說，只有經歷相同的人才懂心靈相犀，她懂我的不服，懂我對這世界不公的厭惡，懂我......因為什麼哭！」

  可這樣的人，半條命卻死在她手中。

  不願意。

  真的不願意，但是怎麼辦？

  「殿下，我只下了墮胎藥，其他毒並未下，她們想要一屍兩命，而我，能做的只是，代替姐姐去死。」

  死？

  楚辭盯著姨娘，看到她嘴角在流血，嘴唇也在發紫。

  她中毒了！

  楚辭想要過去，卻被姨娘阻止。

  「殿下別過來，我……我心甘情願！」

  說完，她忽然看向林夫人。

  林夫人意識到什麼，轉身想跑，姨娘已經沖了過去，一把掐著林夫人的脖子。

  力氣不大，卻嚇的林夫人直哆嗦。

  這個賤人，要害我！

  大膽，大膽！

  「你.......你想幹什麼？」

  姨娘咬牙：「夫人，你不信我，又放了毒蠍在床鋪，分明就是你，是你害了姐姐，是你害的她失去了孩子，你們，你們林家個個都是畜生，林三，更是孬種。」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面對姨娘的瘋狂，林夫人呼喊著：「林三，你出來，快點出來啊！」

  門口，竄出來一人。

  竟然是紅綢的丈夫。

  他目光躲閃，半點擔當都沒有。

  但，顯然，他在這裡不是一時半會。

  他一直在這裡，看著自己媳婦和孩子出生，看著姨娘發瘋.......

  楚辭心口一陣鑽心的疼。

  忽然覺得紅綢也是可悲。

  她為之生兒育女之人，全程，就這麼冷眼看著她們母子被害。

  可悲！也可嘆！

  「姨娘，住手，放了我母親，不然，我要了你的命。」

  林三眼冒金星。

  姨娘不懼，抬頭：「我要是不呢？公子叫她一聲母親，可曾想過，她認你嗎？你以庶子出生，為了攀附此等毒婦，甘願獻出妻子孩子，公子，你算人嗎？」

  林三面色鐵青，攥著拳頭咯吱響。

  姨娘豁出去了。

  亦或者，壓根就沒想活著。

  「你為了得到林大人認可，甘為利刃，做了殺人之事，公子以為我不知？」

  「還有，你滿手沾血，需要我細細數來嗎？」

  「公子，你......」

  「閉嘴！」

  楚辭感覺一道劍鋒，從眼前閃過。

  她看到林三竄到姨娘身邊，然後，一把刀子捅進了姨娘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