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敢上前，本宮宰了她

  意識到不對勁，楚辭喊道：「別動！」

  

  她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蠟燭，點燃。

  然後，衝過去，一把掀開被子。

  床褥下面，密密麻麻爬滿了毒蠍子。

  黑的、褐的，大大小小，幾十隻，在血泊中蠕動。

  尾針高高翹起，泛著幽冷的光。

  姨娘嚇得尖叫一聲，捂住嘴往後踉蹌了兩步。

  「這......這些都是什麼？」

  楚辭冷著臉，眼底全是灰暗。

  「有人擔心你心慈手軟，所以，早有準備！」

  她一把扯下被褥，連帶著那些毒蠍子一起裹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抓起燭台點燃。

  之後，走過去，讓紅綢平躺，拍了拍她的臉。

  「還能說話嗎？清醒一點？不能睡。」

  紅綢早就疼得沒有知覺了，卻在聽到話時，嘴唇挪動幾下。

  「三哥……我……我好疼……」

  她哭著，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疼。

  楚辭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舉到紅綢眼前。

  令牌上面刻著兩個字：歸鸞。

  「你聽好了。」楚辭貼近她耳邊，「這是你三哥的令牌，他說了，讓你活著。你若想見他，就給我撐住，不許睡。」

  紅綢的眼皮顫了一下。

  眼角滑下一滴淚。

  楚辭把令牌塞進紅綢手心，幫她攥緊。

  然後直起身，看向門口還在發抖的姨娘。

  「去燒熱水，多燒，滾開的水。」

  姨娘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裙角絆在門檻上差點摔倒。

  楚辭低頭檢查紅綢的傷。

  血還在流，但比剛才緩了一些。

  肚子還是鼓的，但孩子還沒出來。

  她擼起袖子，手伸到紅綢身下摸了一把。

  全是血。

  楚辭的手在發抖。

  她也沒做過這種事。

  在宮裡沒學過，在封家沒經歷過，從來沒有。

  可現在容不得她說不敢。

  「水來了水來了。」姨娘端著銅盆跌跌撞撞跑進來，熱水濺了一地。

  楚辭一把掀起紅綢的褲子，露出高高隆起的肚子。

  「過來幫忙！」

  姨娘搖頭，眼淚啪嗒啪嗒掉：「我……我不敢……」

  「不敢也得敢！」楚辭一嗓子吼過去，「你是想看著她死嗎？」

  姨娘咬著嘴唇，哆哆嗦嗦地走過去，跪在床尾。

  楚辭押著紅綢的左腿，姨娘押著右腿。

  「按住，別讓她動。」

  楚辭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一指。

  兩指。

  她感覺碰到了什麼。

  滑的，溫熱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往外滑。

  「紅綢，你聽我說。」楚辭的聲音在發抖，但她拼命穩住，「孩子要出來了，你用力，使勁，聽到沒有？」

  紅綢已經沒有力氣了。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用力！」

  楚辭的聲音幾乎在吼。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紅綢的身子猛地一繃，像是什麼東西從她身體裡滑了出來。

  滑膩膩的，溫熱的，落在楚辭手心裡。

  一個小小的身體。

  太小了，小到一隻手掌就能托住。

  全身發紫，青紫色，像被墨水泡過。

  細細的胳膊，細細的腿，眼睛閉著，嘴巴也閉著，安靜得不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楚辭托著那個小小的身體，手在發抖。

  她不敢動。

  不敢說話。

  不敢呼吸。

  然後，那孩子的手指，動了一下。

  極輕微的一下，緊接著，一聲啼哭。

  很輕。

  很細。

  像小貓叫。

  隨後，那聲輕啼慢慢的消失。

  楚辭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紅綢聽見了那一聲哭。

  她的眼皮猛地睜開，瞳孔里終於有了一點光，嘴唇哆嗦著看向楚辭她們：「給我……給我看看……」

  姨娘抽泣著，伸手想把孩子接過去。

  「姐姐別看了……您身子虛……」

  這世上最痛苦的莫過於，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在眼前慢慢咽氣。

  她擔心姐姐承受不住。

  「我.......我要看。」

  紅綢執意，目光柔和落在嬰兒身上。

  楚辭抹了一把眼淚：「給她看。」

  就讓這個孩子最後看一眼他的娘親，讓他知道，他的娘親沒有不想要他。

  紅綢偏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青紫色的孩子，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解開衣服，將他放在胸口。

  給了他來這世界上的第一口奶。

  楚辭沒有打擾她。

  她退後一步，看著這一幕，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林夫人帶著一群人湧進來。

  直接開始哭了。

  「長公主殿下，你怎麼能如此囂張跋扈，就因為我兒媳對你不敬，你就要趕盡殺絕嗎？聽說她在這裡，一刻都不耽誤地上門殺人。」

  「我的丫鬟攔都攔不住。」

  「大夫呢？快，快進去看看！」

  可哪有大夫。

  楚辭打開門，臉上，手上全是血的站在門口。

  像極了地獄的惡鬼。

  她嘴角上揚，看著外面虛偽的眾人。

  直接讓開一個空間：「來啊，進來看看啊！」

  到底，沒人敢上前。

  她們若是真在意紅綢和孩子死活，應該衝進來，可她們怕晦氣的就在門口亂喊亂叫。

  果然，犬犬鼎沸說的就是她們。

  「林夫人，栽贓嫁禍皇族，那是滅九族的事，你確定，你擔得起這個責任？林夫人，你的孫子在喊你呢，你不要看看嗎？看，他的眼睛一直在你頭上，他在問你，為什麼不要他？」

  楚辭有點失態。

  她魔怔一樣指著林夫人頭頂。

  她不太懂，禍不及家人，為何林夫人卻要因為害怕，搭上一個孩子的命。

  可憐，這個孩子連享受這個世界的權利都沒有。

  一直討厭皇家的冷酷無情。

  好在，父母恩愛，她跟阿弟感情也好。

  可為什麼沒人放過她？

  父皇母妃慘死，這些人還想要迫害阿弟。

  可惡。

  林夫人多少是有點怕的。

  她心虛，卻扯著嗓子否認：「長公主殿下，你.......你莫不是瘋了，分明就是你害了我兒媳母子，你在血口噴人啊。」

  林夫人嚎啕大哭。

  「我……我不活了，不活了！」

  假模假樣的一邊尋死，一邊踹旁邊的嬤嬤：「去，去把孩子抱出來，去啊。」

  嬤嬤剛上前，就被楚辭一巴掌打在一旁。

  楚辭紅了眼，猶如惡鬼。

  「誰敢上前，本宮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