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恨的是這張臉
哪怕見慣大風大浪，此刻也耳根爆紅。
楚辭尷尬得想原地遁地。
楚玄澈憋笑憋得肩膀發抖，輕咳一聲，強行端起帝王威嚴。
「都愣著作甚？清場、押人、善後，各司其職。」
一聲令下，眾人慌忙回神。
只是退場之時，依舊忍不住一步三回頭。
楚玄澈湊到楚辭身側，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伸手輕輕戳了戳她的胳膊。
「阿姐，你把所有人都嚇住了，往後整個京城，沒人再敢招惹你半分。」
楚辭瞪他一眼，又羞又氣。
「你怎麼不早提醒我？」
「來不及啊。」楚玄澈攤手，笑意盎然，「誰讓阿姐出手又准又狠，乾脆利落。」
楚辭挑眉反問：「那你呢？你怕不怕？」
楚玄澈毫不猶豫搖頭，眼神篤定。
「不怕，朕早就知道，身在皇家，雙手本就不可能幹淨。」
「從前阿姐為護朕，惡人都敢直接餵狗，朕都記得。」
聞言，楚辭眼眸驟然一沉。
那時年少，她因此被冠上嬌慣，弒殺成性罪名。
話傳得很難聽。
說她不配為公主，說她是皇家的一把刀，早晚要割破自己的手。
幸而父皇母后信任。
一直為她兜底。
若問現在，她是否後悔？
楚辭依舊兩個字：不悔。
因為，當時那個被她丟去餵狗的宮人，給她弟弟下毒。
害的弟弟昏迷了兩天兩夜。
她當時發了狠，動刑，以儆效尤。
思及此，楚辭釋懷，淡然一笑。
身在高位，若是不狠一些，那就只會被人拿捏。
而她，不想成為負擔，也不想成為阿弟的軟肋。
此刻，林家大門徹底封禁。
昔日煊赫高門，一夜傾覆。
林廣威被重兵押解，狼狽不堪。
可他忽然瘋狂掙扎，仰頭狂笑。
「楚辭，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哈哈，陛下你若是一直這般縱著慣著她，日後......她就是下一個臣。」
「不，她比臣更甚！」
「臣往日謀逆尚有分寸，可她心比天高，日後定然會效仿武皇，覬覦皇權，直接謀朝篡位，奪走你的萬里江山！」
「陛下，她要謀你的位！」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這罪名太大，更是帝王最忌諱的逆鱗！
聽到的人面面相覷。
心裡猜測，陛下會不會聽信讒言，從此忌憚疏離長公主？
聖眷深厚的姐弟二人，會不會就此生出嫌隙？
說實話。
自古帝王有幾人不在意這話。
歸鸞焦急。
阿狸皺眉。
可長公主和皇上兩人都沉著臉不說話，誰都猜不透。
眼看離間計即將生效，林廣威愈發猖狂。
「陛下，你且想想，她一介返京公主，憑什麼坐擁專屬暗衛？憑什麼調動陛下親衛，勾結朝堂勢力？」
「這不是謀逆，是什麼？」
歸鸞氣的面色鐵青。
他太清楚，這番話誅心至極。
最是能挑動帝王猜忌。
不等林廣威繼續挑撥，歸鸞身形一閃，迅猛上前。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林廣威面門。
林廣威瞬時口鼻出血，頭顱狠狠偏開。
「放肆！死到臨頭不思己過，還敢當眾挑撥陛下與長公主血脈親情，搬弄是非，你該死！」
一生高傲，從未受過此等屈辱。
林廣威怒吼：「豎子，你敢打當朝首輔？」
回應他的，是一抹凜冽寒芒。
短刀出鞘，精準架在他脖頸大動脈之上。
刀刃刺骨，寒意逼人。
只需分毫，便可割喉奪命。
「我不僅敢打你，還敢殺你，林大人，你要試試嗎？」
歸鸞眼底無半分溫度，傷口滲血，更添殺伐之氣。
林廣威被迫收斂懼意，依舊不死心，死死望向楚玄澈。
「陛下，老臣句句忠言，殺了她，方能保大楚江山無虞。」
此刻，楚辭終於抬眼。
靜靜凝視癲狂的林廣威，心底清明透徹。
此人從一開始，便對她動了必殺之心。
進京彈劾，借紅綢陷害帝王，以林衡之死挑釁，犧牲子嗣污衊她名聲。
樁樁件件，陰毒至極。
他輸了棋局，輸了謀逆大計。
臨死也要拖她下水，毀她姐弟情分。
恨意滔天，絕非單單為了皇權社稷。
楚辭忽然輕笑一聲，涼意徹骨。
「林大人，你處心積慮，不顧一切要置我於死地，真的是擔心大楚江山，擔心陛下皇權嗎？」
她緩步上前，身姿挺拔，不急不慢，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
「林大人，你厭惡我，忌憚我，從始至終，是.......因為我這張臉嗎？你恨急了我這張臉！」
此話一出，全場驟然一靜。
林廣威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轉瞬便是極致慌亂。
他猛地扭頭，語氣生硬發白。
「不是！一派胡言！你休要胡說八道！」
楚辭見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諷的弧度。
「那你看著本宮的眼睛。」
「你......」
林廣威下意識躲閃，不敢對視。
心虛，慌亂，破綻百出。
身居首輔，歷經半生朝堂風浪。
本該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卻被她一句話擊潰心神。
楚辭唇角冷笑更甚：「你在說謊，你在心虛，你......被本宮說中了，對不對？」
「沒有，沒有！」
林廣威雙目赤紅，瘋狂嘶吼，近乎失態。
楚辭不再與他糾纏，轉頭掃視全場。
「本宮往日敬重你是當朝首輔，感念你多年身居朝堂，輔佐幼帝，一直對你禮讓三分，從不主動插手你的朝堂勢力。」
「可我萬萬沒想到，你狼子野心，私慾滔天，竟敢鋌而走險，對九五至尊下毒！」
她抬眼看向龍袍加身的楚玄澈，眸子溫柔。
隨即，轉向林廣威，眼神冷冽。
「你該清楚，本宮這一生，最大的軟肋就是陛下。」
「本宮天生護短，旁人辱我、謗我、害我，我皆可以一笑置之，不予計較。」
「可誰若是敢動我身邊之人，敢傷我至親分毫，本宮便會不擇手段，殺伐果斷，永無姑息。」
「你動了本宮阿弟，觸碰到了我的底線，這就是我容不下你，必須扳倒你的唯一原因。」
林廣威還在挑撥：「那也不是你攬權的理由。」
「攬權？」楚辭嗤笑，坦蕩無畏，「本宮所求，從來只是護弟周全，護他不被權臣拿捏，不被朝堂算計。」
「你不必費盡心思挑撥你我姐弟情分。」
「我與陛下血脈相連，姐弟情深，從來不會被流言蜚語擊潰。」
話音落下，她擲地有聲，許諾。
「若是來日，陛下真的聽信讒言，心生猜忌，容不下我這個皇姐。無需陛下動手，我會親自遞上利刃，心甘情願，任由陛下處置，絕無半句怨言。」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