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討債上門
大岳朝,小嶺村。
屋內狼藉一片,碎裂的瓦盆、磨出破洞的被褥散落一地,各類雜物被翻得凌亂不堪,
一名身形魁梧的男子橫倒在地,左側額頭腫起一個大包,
他眼瞼輕輕顫動,猛地挺身坐起,茫然地揉了揉雙眼,
看清周遭陌生的環境後,整個人當場僵住。
「大岳朝?獵人楊杉?我……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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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穴突突直跳,額上的腫塊傳來陣陣鈍痛,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吱呀一聲,木門被外力撞得晃動不停,屋外響起幾道粗鄙的叫嚷聲,
「小娘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男人拿不出銀子,那就由你來抵帳!」
「乖乖陪哥幾個樂呵樂呵,還錢的日子,還能再寬限幾日!」
猥瑣的話語接連入耳,楊杉扶著冰涼的土炕緩緩起身,紛亂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
他本是藍星一名普通上班族,平日裡堅持健身,還酷愛古武與各類古兵器,
那日加班結束後前往健身房鍛鍊,不料意外猝死,
原主身手矯健,是村里數一數二的好獵手,卻偏偏嗜賭成性,欠下賭場足足二十兩銀子,
方才他在家中翻遍角落也湊不出分毫,竟動了賣掉妻子許清兒抵債的念頭,
許清兒拼死反抗,拉扯間一棍打在原主額頭上,楊杉就此昏死過去。
賭場的打手恰在此時登門討債,打算藉機強搶人走,
想要脫身的許清兒被幾人堵在門口,已然陷入絕境。
她髮絲散亂,縮在屋角,面對三名凶神惡煞的壯漢,眼裡充滿絕望,
「為何……這世道竟如此不給人活路?」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將她包裹。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三名大漢身後,
許清兒先是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可看清來人後,心頭又猛地一沉,陷入更深的絕望。
可接下來傳入耳中的話語,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娘子,莫怕!」
楊杉身形魁梧,六尺身軀配上緊實隆起的肌肉,往那裡一站便如同一座小山,威壓十足,
對面三名賭場打手也算壯實,可站在他身前,氣勢與體格都矮了一截。
聽到這句話,三人齊齊轉過身,神色詫異,
「楊杉,你欠賭場二十兩銀子,先前明明是你主動說要拿媳婦抵帳的!」
「賭場規矩,債十天內還上都可以,賣妻之事就此作罷,十天後銀子少了你們,我這腦袋你們拿去!」
楊杉冷冷說道,他打心底厭惡賭博,
原主惹下這般爛攤子,自己媳婦還險遭侵犯,他對原身和這伙催債的人的厭惡達到極致,
許清兒怔怔地睜著雙眼,臉上淚痕未乾,滿心驚疑,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楊杉?
莫不是故意這樣說,轉頭還是要將自己送走?
她心裡七上八下,依舊不敢全然相信。
三名打手面面相覷,為首的劉三冷哼一聲:「少在這裡故弄玄虛!這小娘子水靈,我今日必定要玩上!」
楊杉聞言,反手抄起牆邊的釘耙,雙目陡然泛起凶光:「你他娘再囉嗦一句,今日便拼個魚死網破!有種就試試!」
見他態度如此強硬,劉三等人頓時犯了嘀咕,
要拿老婆抵債的是你,現在叫自己滾的也是你,擱這逗三人開心呢?
不過楊杉是村里頂尖的獵戶,常年進山捕獵,身手矯健,
三人聯手出擊,就算能夠拿下他,自己這邊也要折損一兩人!
互相看了看後,劉三望著許清兒的眼神里透著一絲不舍,咬牙放話威脅:
「算你狠!二十兩本金,每日再加一兩利息。十天後湊不齊三十兩,有你好果子吃!」
「我們走!」
說罷,他狠狠瞪了楊杉一眼,啐了一口,帶著同伴憤憤離去。
直到幾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楊杉才悄悄鬆了口氣,
他剛適應這具身體,方才若是真動起手來,勝負實在難料。
許清兒僵立在牆角,緊抿著唇,前路迷茫的惶恐縈繞心頭,
楊杉看著她,暗自嘆息,
原主放著安穩日子不過,偏偏沉溺賭局,甚至要賣掉結髮妻子抵債,實在可笑,
若非自己穿越而來,只怕在這院子裡要上演髮妻被侮辱的場景。
他緩步走上前,屈膝蹲下,語氣放得柔和:
「清兒,從前是我糊塗,你放寬心,我絕不會再動賣你的念頭。先回屋吧。」
他伸出手,可許清兒眼中仍藏著怯意,只是懦懦地望著他,不敢有所動作,
楊杉無奈地嘆了口氣,原主不過二十的年紀,但是與許清兒也已成婚四年,
這四年間種種惡劣的固定印象,並不是那般容易改變,
他不再勉強,直起身開始收拾起院子,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凌亂的院落便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許清兒睜大秀眸,滿臉難以置信。
他竟然主動打掃院子?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好賭的丈夫?
楊杉並未在意她的目光,轉身進屋整理雜物,
許清兒遲疑著移步到屋門前,探出頭悄悄打量,
見到屋內一件件物件都被歸置妥當,只覺得像在做夢一般。
過了一會兒,她更是看見楊杉取來米糧動手淘洗,動作熟稔自然!
「他……到底是怎麼了?」
許清兒心底又驚又喜,雖然不知道楊杉為什麼跟變了個人一樣,
但是她心中竟然隱隱生出一絲期待,如果他可以一直這樣該多好?
夕陽漸漸落下,楊杉望著手中的火鐮和火石,陷入苦惱中,
這兩樣生火的玩意,他琢磨半天才勉強弄懂用法,
可反覆敲打,火星始終引不著火絨,不由得眉頭緊鎖。
「杉哥,我,我來吧!」
許清兒脆生生的開口,伸手接過火鐮火石,
只見她手腕輕動,兩下碰撞便濺出細碎火星,穩穩引著了火絨,縷縷青煙隨之飄起。
「厲害啊!」楊杉贊道,目光落在她那雙布滿薄繭、略顯粗糙的手上,不由得心疼。
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雙手,語氣滿是愧疚:「從前我沉迷賭錢,是我混帳,實在是委屈你了!」
「你儘管放寬心,這筆賭債我進山打獵慢慢還清,往後咱們踏踏實實把日子過好。」
許清兒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幾番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著,
她垂著頭,心緒紛亂,心底泛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暖意。
「火滅了,快,娘子!」
忽然火絨的火苗漸漸微弱下去,楊杉大聲喊道,連忙低頭吹氣,可終究沒能將火苗留住,
許清兒見狀,連忙重新引火,不多時,土煙囪里便升起裊裊炊煙。
……
用過晚飯,楊杉坐在炕沿,細細摩挲著身旁那張榆木硬弓,
這弓經蒸煮定型、纏筋上漆,拉力足有六七十斤,
一旁還擺著數支樺木箭矢,箭尾綴著鷹羽,精鐵箭簇寒光閃閃,
原主縱然嗜賭,終究沒敢賣掉賴以謀生的傢伙,倒省了他不少事。
「娘子,明日天不亮我就進山,我怕劉三幾個趁我不在來找你事,明日你便去隔壁張嫂子家中暫避。」
「等我回來,定給你捎些野味。」
楊杉忽然開口,許清兒聞言一怔,心中暖意涌動,
腦子裡依舊在好奇,為什麼楊杉跟變了人一樣?
楊杉不再多言,在地上鋪好稻草與草蓆,蓋上薄被躺下,
他一邊梳理原主殘留的記憶,一邊盤算往後的生計:
「十日之內要湊齊三十兩銀子,若是能獵到一頭老虎,就不用再擔心,如果打到黑熊,還得多獵些其他獵物補足。」
「這個世道不好啊,再過一月,官府又要開始徵收秋稅,哪裡都是難處。」
「……」
思緒翻湧間,倦意襲來,他很快沉沉睡去,鼾聲在屋內輕輕響起。
昏暗的屋中,許清兒蜷縮在薄被裡,聽著身旁沉穩的鼾聲,心底竟生出久違的安穩。
「杉哥,好像確實不一樣了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