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購買鳥銃
聽聞這個消息，楊杉神色一凝，
他家無田產，不必繳納田賦，
可山場稅、戶頭銀、各項雜稅與火耗加在一起，平日裡就要差不多六錢銀子，
如今戰事將起，賦稅必然加碼，一年各種賦稅餉銀加一塊接近一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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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如果遇到荒年，一些佃農一年收入可能不到五錢銀子，
而一般的獵戶，一年收入也才二到三兩，
頂尖的獵戶加上不錯的運氣，一年的收入才能達到十兩以上！
而楊杉這一頭野豬，就已經是普通獵戶一年半的收入，
但是就他目前的情況而言，算上賭場三十兩和曹勇五兩的債務，手頭起碼要湊夠四十兩銀子才穩妥。
若官府再加征軍餉，缺口只會更大，眼下唯有再獵得幾頭大貨，才能徹底盤活生計，
加之流民將至，必須提前囤積糧食、物資，才能保障平日裡的消耗。
思緒間，夥計將兩袋糙米、一袋粗面搬上驢車，
楊杉清點妥當，並未立刻返程，轉而在鎮中街巷穿行，
一路走到熟識的鐵匠鋪前，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作為一名獵戶，原身竟然將自己大部分吃飯的傢伙，都拿去賣錢然後輸給賭場，
鋪子裡各種農具、刀矛弓弩等一應俱全，
角落裡那杆鳥銃更是讓他心頭一動，這玩意原主也曾有過，最後也沒能留住。
鳥銃售價二兩銀子，他此刻手裡統共就五兩，
斟酌片刻，他咬了咬牙還是決定買下！
火器威力遠勝尋常弓箭，對上大型猛獸乃至亂兵，都多了幾分自保之力，
更為重要的是，這玩意自己還能教許清兒使用，這等投入十分值得。
鐵匠鋪掌柜見他進門，起初還以為他又來變賣家當，臉上堆著熟絡的笑意，
待聽見楊杉打算購買鳥銃後，先是一愣，隨即笑得愈發殷勤。
「長矛、匕首、弩箭，還有那杆鳥銃，每樣都給我拿一件。」
楊杉快速說道，鐵匠鋪掌柜一一取來，
「長矛、弩各一兩，鳥銃二兩，匕首一錢，合計三兩一錢。」
一算下來，剛到手的五兩銀子轉眼便花去大半，
不過看到這些傢伙什，他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客官慢走，下次常來！」
掌柜笑著目送他離開，心裡卻另有計算，
往日裡楊杉贏錢便添置傢伙，輸錢就轉手變賣，
一來二去，自己單憑差價就賺了不少，
在他看來，這批武器用不了多久，多半還會再送回來。
離開鐵匠鋪，楊杉轉去米鋪，瞧見糧價頓時吃了一驚，
如今一兩銀子僅能購得兩石糙米，比起數月前又漲了一截，
亂世將至，糧食越發金貴，
兩石米約莫三百七八十斤，省著吃，夠兩人支撐大半年，
但是他胃口大，通常也只能吃到半年的樣子。
「給我稱一石米。」
夥計麻利地將米分裝成三大袋，楊杉付了一兩銀子，
一番採買下來，原本剩餘的二兩九錢，又少去一截，手頭最後只剩一兩九錢銀兩。
又過了一段時間後，他的驢車上漸漸堆得滿滿當當，
除了兵器、糧袋之外，
還有鹽巴、火石火絨、磨刀石、粗麻布，
此外他還順帶買了些糕點與一支牛骨髮簪。
「還真是花錢容易賺錢難，五兩銀子現在只剩五錢！」
楊杉感慨著，眼看天色不早，他駕起驢車匆匆返程，
直走到暮色四合時，才終於望見村口，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他腳下不停，快步往家趕去。
許清兒自傍晚起便守在門前，望眼欲穿，
望見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她立刻起身迎上前，小跑著沖了過去，連忙推開院門。
「怎麼置辦了這麼多東西？」許清兒望著滿滿一車物件，滿臉詫異。
楊杉笑著將貨物一一搬進屋，而後從懷中取出一支牛骨花簪，
在許清兒驚愕的目光里，他輕輕拔下她頭上舊木簪，將新簪穩穩綰入髮絲，
這支簪子雕著小巧梅花，花了一錢銀子，
看著她羞紅的面龐，楊杉心頭一暖，順勢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許清兒臉頰滾燙，嘴上嗔道：「亂花錢，我哪裡用得上這些。」
嘴裡這樣說著，但是卻打了一盆清水，借著水面倒影細細打量，昏暗燭火也掩不住她眼底的歡喜。
「先吃飯。」楊杉拉她落座，隨後神色鄭重地叮囑，
「鎮上消息傳得緊，流民用不了多久就會破縣城。」
「真到那時，你就去隔壁張嫂子家躲著，千萬護好自己。」
「我買了鳥銃，不忙時我教你如何使用。」
許清兒乖乖點頭，輕輕靠在他肩頭：「我曉得，你進山，也一定要當心。」
楊杉轉頭對上她溫柔的眼眸，心緒微動，連忙收斂雜念，低頭扒起飯菜。
晚飯後，楊杉坐在床沿，端詳起新買的鳥銃，
鳥銃又稱鳥嘴銃、鳥槍，是火繩槍的別稱，
因精度足以擊落飛鳥、擊髮結構形似鳥啄飲水而得名。
整支火器由槍管、火藥池、擊發槍機構成，還配有準星、照門與實木槍托，
同時套件也一應俱全：裝藥壺、鉛彈袋、通條、火繩筒、送彈棍樣樣齊備，
它槍管細長、口徑偏小，輕便又精準。
這個時代的人依舊更倚重弓矢刀矛，並未太過看重鳥銃這等貨期，
可楊杉心裡清楚，隨著科技的發展，火器的殺傷力遠非普通冷兵器可比，
日後必定會逐步取代傳統兵刃，成為殺敵的利器。
鳥銃的有效射程在三十三步，也就是五十米的樣子，
可以穩定擊穿棉甲、皮甲、普通鐵甲，貫穿肉身，
到了八十和百步，也能通過齊射對敵人造成一定程度的殺傷，
而尋常的弓箭射程，不過四十米，
最為重要的是，弓箭依賴長年苦練，培養一名好手耗時極久，
而鳥銃上手門檻低，稍加演練便能對敵，優勢十分明顯。
雖然還存在著射速慢、受天氣影響大等缺點，但仍舊是瑕不掩瑜，
而且隨著技術的發展，鳥銃還能不斷提升進化，比如說嚕密銃、掣電銃和迅雷銃等，
如果能夠改善點火方式，燧發槍就會取代這種火繩槍，以及後來更厲害的擊發槍，
這些知識他作為一個古代兵器的愛好者，多少知道一些，
而一些更加細緻和專業的知識，則是從一些小說和短視頻上了解，
不過具體的細節，他還要找工匠好好了解和研究一番才行。
有了這柄鳥銃，他獵殺老虎這類頂級猛獸更是多了一份把握，
老虎、黑熊這種需要多人圍獵，單人捕獵難度極大。
而且他購買的這根鳥銃，單單槍管便需十餘天精工鍛打，
槍械正常射擊百發以內性能穩定，超百發後才會逐步損耗下滑，
在民間流通的鳥銃里，他手中的這根已然屬於頂尖水準。
作為一名獵戶，原身玩這鳥銃的次數可不算少，
從裝藥、點火到擊發，整套流程僅需八十秒，遠快於村里一眾老獵戶，
若是突發險情，眾人慌亂之下，裝填發射的耗時會增加，
他如果繼續熟練，這個時間能夠縮短至七十秒，
熟悉完槍械性能後，楊杉才不舍地將鳥銃收好，提前備齊明日進山的全部物件。
他計劃次日上山，布設多重陷阱，籌備獵殺大型野獸的各種手段，
待一切都收拾完畢，他這才熄滅燭火，躺入被褥，
環抱住身姿柔軟的許清兒，鼻尖縈繞著她獨有的淡淡體香，緩緩沉入夢鄉。
「老婆孩子熱炕頭，好像就差個孩子了。」
「還是得先還債，不然連思淫慾的資格都沒有。」
心中迷迷糊糊地想著，楊杉滿身疲憊，沉沉睡去，
卻不知懷中的許清兒睜著澄澈的眼眸，悄悄湊近，飛快地在他唇上輕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