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流民破府
「流民攻破府城？」
楊杉眉頭緊鎖，此事看似遙遠，可流民一旦流竄至此，後患無窮，
這群人早已失了規矩底線，形同暴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他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對許清兒叮囑一番後立刻跟著對方離開，
村裡有自己的鄉勇，楊杉就是其中之一，
平日務農狩獵，遇有險情便要合力護村，遇到官府徵調都要派人。
等他趕到村長家，院內已聚了三十多名鄉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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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嶺村總共不過三十來戶、近兩百口人，這支人手已是村里大半青壯年。
見到他來，村長清點完人數，沉聲道：
「流民半個月前就拿下了府城，如今怕是離縣城不遠了。大夥都說說，接下來該如何應對？」
說完他拿了個小板凳坐下，眉頭緊緊扭在一塊，
院中頓時一片死寂，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拿不出主意，
幾位經驗老道的老獵戶也緘口不言，氣氛格外壓抑。
村長見狀有些動氣：「一個個都不吭聲？真等流民闖進村，糧食財物、家眷妻兒，全都要給人搶走！」
「我一把年紀本無所謂，可你們能不在乎嗎？」
他這話一出，不少人臉色驟變，
「那啥，這不是還沒打過來嗎？」有人心裡抱著僥倖心理。
「非要等人家破門而入，搶了家裡雞鴨，才算大禍臨頭？」村長冷聲道。
又有人垂頭喪氣：「連官府官兵都擋不住，咱們這些莊稼漢、獵戶，能有什麼辦法？」
這時一位老獵戶開口：「單靠咱們一村獨木難支，應當聯絡周邊各村，人多勢眾，才能有抵抗的機會。」
村長聞言點頭：「這話在理。若是大家都同意，我明日就動身去鄰近村落跑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商討對策，唯獨楊杉立在一旁，始終沉默傾聽，
村長留意到他，開口問道：「杉子，你怎麼一直不說話？」
楊杉抬眼直言：「沒啥好說的，流民真到了跟前，要麼加入，要麼跑。」
他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非議，
「你一個整日泡在賭坊的人，腦子都賭壞了！」
「那些流民不是普通百姓？咱們這裡二十多人，個個都是好手，光射箭都能幹翻不少，幾個村子的人聚集起來，那些流民能奈何得了咱們？」
老獵戶徐野出言譏諷，
楊杉年紀輕輕獵術卻日漸出眾，平日裡又不喜合群，被他們這些老獵戶隱隱有暗中孤立的意思。
「哼……」楊杉只是冷笑一聲，轉身徑直離去，
這群久居山野的村民，根本不清楚失了管束的流民有多殘暴，
他雖然有些想法，但是眼下還是得先將自己欠的債務還清。
見他離開，村長本想上前挽留，卻被徐野攔下，
「隨他去！遊手好閒賭錢度日，真等禍事臨門，看誰能救他，怕是連自家媳婦都保不住！」
「這楊杉就是這樣，咱們別管他，流民來了有他好看。」
「可惜他家那婆娘，我看著都眼饞喲……」
「哈哈哈哈……」
周遭幾人跟著起鬨打趣，言語間滿是戲謔，
楊杉將身後的閒言碎語聽得一清二楚，心底冷然一笑，
這群人如同井底之蛙，不吃些苦頭，便認不清現實，
他原本有意依託村落站穩腳跟，如今看來想法要發生一些改變。
「既然要積蓄力量，待流民作亂之時，擇些靠譜之人收攏便是。」
「當務之急，還是先還清債務！」
心中這樣想著，他腳步不停，很快回到自家院落，
屋內燭火搖曳，許清兒早已備好飯菜，
見他歸來，眉眼含笑，快步迎了上來。
楊杉把野豬拖進屋內，看著身旁溫婉的妻子，心底滿是踏實與暖意，
「有一副好身體，還有個美麗的婆娘，要是再來個系統就更好！」
目光落在許清兒身上久久沒有移開，看得她臉頰微熱，連忙伸手拉著他落座，
「快吃吧！」
許清兒夾起一塊野雞肉遞到他嘴邊，眼裡滿是歡喜，
這頭野豬價值不菲，還債的重擔總算有了盼頭，
更讓她欣喜的是，那個嗜賭如命的人已然徹底變了模樣。
一頓飯，兩人吃了蠻長時間，氛圍溫馨，楊杉像是找回了從前戀愛時的心動滋味。
一夜很快過去，
次日天剛亮，楊杉簡單梳洗後，便去找曹勇借來板車和驢子，
將三百多斤的野豬穩妥裝車，朝著青雲鎮趕去，
穿行在村間小道，來往村民紛紛側目，議論聲不斷，
」「好傢夥，楊杉居然獵到這麼大一頭野豬！」
「獵得再多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盡數給了賭坊。」
「說的也是，我要是他家那口子，我還不如直接跑了！」
閒言碎語入耳，楊杉神色毫無波瀾，
他原來三十多的人，經歷的事情很多，這些閒話早已擾不動他的心緒，
三百多斤的野豬分量不輕，去往青雲鎮十里路途要花上兩個時辰，
越靠近鎮子，路上行人越是密集，眾人臉上大多籠著一層憂慮，
楊杉側耳細聽，才知流民攻破府城的消息早已傳開，
對方人馬正朝著縣城方向逼近，局勢越發緊張。
旁人惶惶不安，楊杉卻心態平和，
真到絕境，打不過便順勢加入流民隊伍也不是不行，
他身懷精湛獵術，又識文斷字、眼界遠超常人，在這方世界是個難得的人才，
只要頭領不蠢，必然會加以重用。
等他在流民里站穩腳跟後，到時候誰是流民頭子還說不準呢。
楊杉趕著驢車來到往日售賣野味的酒樓後門，進門尋到夥計。
「掌柜的在嗎？幫我估個價。」
他順手倒了杯茶水解渴，坐在板車上靜靜等候。
「又來大貨了！」夥計讚嘆一句，快步入內通傳，
不多時，酒樓掌柜提著大秤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名夥計。
「先過稱。」掌柜一聲吩咐，夥計們立刻上前忙活。
稱量完畢，掌柜圍著野豬打量一圈，開口道：「皮毛尚可，一共給你五兩銀子。」
楊杉眉頭一皺：「掌柜的，單這完整皮毛就值一兩。如今流民作亂，糧食緊缺，野味本該漲價，你反倒壓價？最少六兩才公道。」
掌柜連連擺手解釋：「哎喲，外頭流民的消息鬧得人心惶惶，現在糧食緊缺，銀子金貴。」
「我店裡囤了不少貨，手頭現銀實在緊張，你要是不樂意，那便作罷。」
楊杉伸手攔住正要動手搬肉的夥計：「合作多年還剋扣價錢，未免太不實在。既然如此，我去對面酒樓問問。」
見他真要離開，掌柜連忙上前攔住：「這樣，五兩銀子照付，再額外搭給你一批麵粉和糙米，如何？」
楊杉稍作思索，點頭應下，又順勢問道：「成交。對了，你這邊可有流民的最新動靜？」
掌柜從袖中取出五兩銀子遞過來，同時命夥計將野豬抬進後廚，
隨後靠近他，壓低聲音說道：「咱們打交道許久，我便跟你透兩句實情。」
「官府徵收秋稅的時間恐怕要提前幾天！」
「流民如今正在休整，用不了多久，便會大舉攻打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