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半嚇退
實際上,楊杉心裡透亮,徐野是摸爬山林半輩子的老獵戶,
自己倉促做的偽裝,遲早會被對方看破,
沒有實打實的人證物證,只要他咬死不認,徐野便沒法當眾定他殺人的罪名。
屋內燭火搖曳,晚飯桌上,許清兒夾起一塊肉放進他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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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愣神遲遲不動碗筷,不由得輕聲發問:「杉哥,怎麼不吃東西?」
楊杉回過神,扯出一抹笑意:「吃,你也多補些身子。」
他大口扒飯,思緒卻不停盤算往後的事,
「今晚得注意點,以防徐野那老傢伙暗中下毒手。」
「明天去鎮上將兩頭獸屍賣了,必須帶著清兒一塊去。」
「徐野與我算是不死不休了,我該找什麼辦法,將他也徹底解決掉……」
「明天去鎮上,給清兒要買些什麼……」
他想著想著,目光便落在許清兒身上,
許清兒被他目不轉睛瞧得臉頰發燙,垂首小聲詢問:「好好吃飯,總盯著我做什麼?」
楊杉隨口打趣:「秀色可餐,看著就飽了大半。」
這一說,許清兒的腦袋低得更低了,耳根也開始泛紅,
她只覺得臉頰發燙,楊杉這種土味調情的話語,她何時見過?
今天又看到楊杉打了兩頭野獸屍體,只要明日變賣之後便能還清所有欠債,
而那日要債的上門後,楊杉就好像徹底改邪歸正,
如今的他,才是許清兒心中那個可以值得託付終身的人,而不是之前的賭鬼。
「他爹娘走得早,我又是被他買下,只有我二人相依為命,」
「現在的杉哥真是太好了,只希望他莫要再變回以前那樣!」
二人各懷心事低頭用餐,所思所想卻是天差地別,
楊杉無意間抬眼,竟瞧見兩行清淚順著她臉頰滑落。
「好好的怎麼哭了?」
楊杉當即擱下碗筷,挪到她身側落座,
許清兒抬手拭去淚痕,低聲吐露心底不安:
「從前你沉迷賭錢,如今越來越好,我總怕好日子轉瞬即逝,你又變回往日模樣。」
楊杉一聽,頓時哭笑不得,
內里換了靈魂的他,壓根不可能再沾染賭癮,
他伸手攬住她肩頭,讓她倚靠在自己肩上,出言寬慰:
「放寬心,如今日子蒸蒸日上,我去吃大糞,都不會再賭錢。」
這等俏皮的話,逗得許清兒破涕為笑,抬手輕輕捶了下他胸口:「滿嘴渾話,不許亂說。」
見嬌妻愁雲盡散,楊杉這才放下心來,
「來,夫君餵你吃飯!」
「人家又不是小孩,不用喂!」
「不餵飯,那就餵個嘴子吧!」
「啊……不要不要……唔唔唔……」
兩人嬉鬧完吃過飯後,楊杉打來冷水擦身,拿濕布細細擦拭渾身大大小小的創口,
後背這種自己夠不著的地方,便喚許清兒幫忙。
看著他滿身交錯的細小傷痕,許清兒滿心憐惜,嘴上帶著嗔怪:「往後不許再這般搏命。」
她蘸上藥膏,指尖放得極輕,可藥膏觸到破皮之處,楊杉仍禁不住一陣陣抽氣嘶嘶吸氣。
「再忍片刻,馬上就塗完了。」
皮肉雖陣陣發疼,楊杉心底卻暖意滿滿,
這樣的小娘子,放在藍星上,擱哪找去?
收拾妥當,二人上床歇息,
楊杉暗自把柴刀擱在床頭,神經緊繃,刻意撐著睡意不敢入眠,
往日裡他沾床便酣然打呼,今夜半天不曾聽到動靜,反倒惹得身側的許清兒滿心納悶,
這樣她還怎麼趁著楊杉睡著後偷偷親他?
等了一會兒後,她忍不住小聲喚道:
「杉哥……」
「噓!」楊杉連忙抬手比出噤聲的手勢,壓低話音:
「夜裡說不定有人摸過來,我睡熟了會有危險。」
一聽這話,許清兒瞬間睡意全無,牢牢依偎在他懷裡,不禁開口詢問緣由,
楊杉沉吟片刻,把今天白日進山後、遇到徐明並將其斬殺的經過盡數說與她聽。
在聽到楊杉殺了徐明後,許清兒反倒心頭痛快:「那人平日裡看我的眼神便齷齪不堪。」
「哼,敢覬覦我媳婦,他已有取死之道!」
可等知曉徐野已然起疑、極有可能連夜尋仇,許清兒的心頓時懸了起來,
「你是擔心,徐野晚上可能會來害我們?」
「有可能,這下知道為何明天你必須跟著我去鎮裡吧!」
許清兒沉默,心裡更加甜蜜,
如果楊杉離開,她獨自留在家中,遇到徐野恐怕是會遭遇不測,
楊杉主動提起帶她一塊去鎮上,那份在乎和重視不言自明。
身上皮肉傷口混著藥膏的刺痛持續傳來,恰好幫楊杉維持清醒,
如若沒有這份痛感牽制,一身疲累的他,怕是躺下片刻便會沉沉睡去。
月色漸濃,清輝灑滿小院,一道黑影躡足翻入院中,正是懷恨而來的徐野。
他放輕腳步挪至窗邊,透過殘破窗紙,借著月光隱約窺見屋內床鋪的位置,
看到床上躺著模糊的人影,心頭恨意更深,立刻轉身潛到房門跟前。
徐野摸出匕首,順著門縫緩緩往裡探,正要試著撥開門栓,屋裡驟然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渾身一僵,持刀的手當即停住,咳嗽聲卻又驟然停歇,
等他咬牙再次動手,咳嗽復又響起,
正當他思考這恐怕不是巧合時,就聽到屋內話音沉沉傳出:
「深更半夜摸進我院子偷開我家門,我揪你去全村評理,你這張老臉還要嗎?」
徐野心頭一沉,自知行蹤早已敗露,他萬萬沒料到年紀輕輕的楊杉竟警覺至此,
自己年過五旬,無論是體力還是身體素質都比不上如此年輕的楊杉,
眼下自己先要偷襲的計劃已經落空,正面硬碰更是毫無勝算,
他再不敢多做停留,悄無聲息撤出院落。
待院外動靜徹底消散,楊杉方才鬆了口氣,
「杉哥,他好像走了!」
「嗯,這下可以放心睡了!」
楊杉拍著許清兒的身子,想讓她安心入眠,
許清兒整夜懸心,心神已是疲憊不堪,可再度等了一段時間後,依舊沒聽到楊杉的鼾聲,
她實在沒辦法,飛快在他唇上輕啄一下,便蜷在他懷裡沉沉睡熟。
楊杉感受著唇上淡淡的濕潤,心中哭笑不得,
這幾晚睡著後的親吻他並非沒有察覺,起初還以為是夢中錯覺,
但夜夜如此,便篤定是身旁小娘子的小動作。
懷中佳人乖巧軟和,一路打拼的辛苦忽然都有了歸宿,
他心底暗暗定下目標,一定要讓許清兒過上更好的日子。
「明日去鎮上,賣了屍體,再繼續打探消息。」
「如果流民破了縣城,收納流民培養自己勢力也要提上來了。」
「不過流民軍隊如果這般厲害,我要不要加入其中?」
「但是加入的話,到後面肯定會和別的頭子起衝突,可流民必須經過我的改造……」
百般思緒在腦中輾轉,直待天邊泛起魚肚白,倦意才席捲而來,挨著枕邊人沉沉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