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流民爭權
「哦？」
眾人齊齊一驚，顯然流民打下縣城，並非那般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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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所有人都盯著自己，曹勇頓了頓，繼續開口：
「我哥早料到流民兵會攻破縣城，提前與一名流民頭領暗中接洽，」
「本想趁著城破後順勢加入其中，弄個小頭領噹噹，但是沒想到流民兵內部矛盾重重！」
「派系林立不說，那軍師李桓地位高卻無人聽從，下面的營主只想著爭搶好處，難以齊心聚力。」
「我大哥聯繫的營主被人暗地裡殺害，這便導致我們二人被抓了起來，若非最後以銀子疏通，只怕難以見到各位。」
曹勇苦笑著，這些日子的經歷讓他印象深刻，
整個人也褪去了青年的稚嫩，多了一份成熟與穩重，
楊杉將目光投向劉石頭，後者點頭道：「景王不在南部，李先生確實難以壓住下面的人！」
結合他們說的話，楊杉恍然，難怪曹震後來沒了消息，
但是這件事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
流民內部離心離德，爭權奪利，
正好適合他逐個擊破，蠶食吞併，
他想了想，問道：「如今鎮守在青雲鎮的營主是誰？」
曹勇想了想，道：「叫朱，朱雄！」
楊杉目光一亮，看向劉石頭，
「那朱雄不是在縣城麼？竟到了青雲鎮？難道近日就會動手？」
劉石頭皺眉問道，心中湧起不安的情緒，
曹勇搖著頭，「並非如此，他與另一名營主相鬥，手下死傷不少，上面的將軍似乎也吃了虧，如今正在青雲鎮休養。」
眾人一聽，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現在他們力量薄弱，對上朱雄，必將是一場惡戰！
楊杉當即吩咐：「事不宜遲，明日凌晨強攻劉家莊！」
「小偉，你的人至關重要，做得越好，我們的損傷就越小！」
「等到消化完劉家莊，我們就有了和朱雄碰上一碰的資本！」
他目露精芒，渾身透著濃重的殺意，
楊杉不會害怕朱雄，而是自己現在這點家底，就算打贏了朱雄，也會損失慘重，
更為重要的是，打朱雄和得到的收穫，不成正比！
眼下，他並不具備完全占領一方鎮子的能力！
所有人神色肅然，賀小偉更是面色沉凝，鄭重回稟：
「已派二十人潛入莊子，我即可派人暗中送信，只要信號發出，他們就會第一時間控制莊子正門！」
楊杉頷首，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
「許清兒，統籌後勤，所有作戰物資必須足額到位、調度順暢，下午全數發放到位！」
「厲南，狼筅鐵槍頭、鐵刺要加緊打造，可培養學徒，現有合格的都拿來裝備上。」
「莫小寒，安排老兵帶新兵編組作戰，後續火銃隊也要儘快培養到位！」
……
一道道軍令下達完畢，所有人都神情凝重，快步離開會議室，
曹勇張大嘴巴，吃驚地看向楊杉，
這還是他印象中，那個只知道混跡賭坊的杉哥？
他這般運籌帷幄、殺伐果斷的模樣，說他是個將軍，也不為過。
見他瞠目結舌的表情，楊杉淡然一笑，起身拍著他的肩膀：
「走，帶你在莊子裡逛逛，人總是不斷成長、會變化的，你也是。」
曹勇快速起身，跟著楊杉出了門，
來的時候就充滿好奇，如今終於有機會可以瞧見莊子全貌。
……
莊內小道上，胡風步伐緩慢，吃驚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這裡的人臉上見不到愁苦倦怠，有的都是笑容，
每個人都能吃飽穿暖，不用擔心風吹雨曬，不用考慮哪天就會餓死，哪天會被人活活打死。
「你也是大楊軍的人，只不過咱們身份特殊，除了我和賀頭，誰都不准說，知道不？」
陪著他的情報兵鄭重叮囑，將各種注意事項和福利待遇一一告知，
胡風聽得極其認真，一隻手始終死死捂著自己的新棉衣，
那是剛發給他的棉衣，胸前放著他剛得到的銀子！
十兩銀子，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多的錢！
放在以前，能買上幾百個他這樣的賤籍奴僕！
可現在，他懷裡就揣著這樣的巨款，短短的時間就出現這般變化，叫他恍如做夢，
「我們情報兵和戰兵不同，雖不用直面廝殺，實則暗藏兇險！」
「日後若派你潛入敵境打探消息，需用盡各類手段獲取情報，身處危險，隨時都有可能被抓住！」
「根據情報的價值高低，會得到不同程度的賞銀，你慢慢適應便知。」
……
胡風不斷接受著新的思想和思維，很多原來的觀念，在來到這裡後發生著嚴重的崩塌，
原來賤籍也是人，為什麼不可以活得有尊嚴？
憑什麼那些權貴豪強高高在上，可以肆意壓榨他們？
胡風正走著走著，就撞見帶著曹勇四處介紹和巡查的楊杉，
見到楊杉，他心情激盪，緊張的雙手不知如何放，
本想下跪行禮，又想起之前楊杉說的話，只能原地侷促站著，神情尷尬，
楊杉見到胡風，立刻走來，摟著他的肩膀道：
「這次你打探縣城的消息，做得很不錯！」
「我這裡還有件事交給你，你向賀頭稟報後，再動身即可。」
胡風木然地點著頭，
往日裡，那些官老爺，流民頭頭，哪個不是高傲跋扈、目中無人？
他一個賤民，想入伙謀生，都被嫌棄，
可現在，楊杉這樣一方統帥居然摟著他？
楊杉倒是沒注意這些，仔細說道：「你去青雲鎮幫我打探朱雄的情況，有任何動向及時匯報。」
胡風驟然回神，神色瞬間肅穆，
「大人您放心，就算舍了這條命，也要把您吩咐的事情辦好！」
他抬頭挺胸，朗聲立誓，
楊杉見他這模樣，心中暗暗感慨，
這種人在他這裡很多，
他們所需不多，只求最基礎地吃飽穿暖，
在楊杉這裡，他們才能感覺到自己是個人！
「你的命很重要，只要把事情辦好就行。」
楊杉拍了拍他的肩部，轉身朝著曹勇走去，
胡風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高大的身影，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白日轉瞬即逝，
入夜後，整整三百五十多人毫無睡意，紛紛擦拭著手中的長槍大刀，
此夜，註定無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所有人集合在校場，
楊杉身姿挺拔，立於眾人眼前，
「出發！」
雄渾號令響徹夜幕，莊門轟然大開，
所有人列陣魚貫而出，手持火把，在沉沉夜色中凝成一條長長的火龍！
「破劉家莊，就在今日！」
楊杉徒步行走在最前，漆黑眼眸在跳動的火光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