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曹勇到來
寧安縣，一間客棧屋內。
胡風坐在木桌旁，手指不斷敲著桌面，富有節奏，
他面色凝重，不時看向緊閉的屋門，像是在等候著某人的到來。
「那曹勇午時就到，這都快未時，為何還不來？」
他略微有些急躁地輕嘆一聲，將桌上冰冷的茶水一飲而盡，緩緩起身，在屋內踱著步，
他是賀小偉培養的一名情報人員，本是縣城內的一名乞兒，如今不過十九，卻幹得風生水起，
胡風為人機靈，心思機敏，若非賤籍身份的限制，他倒是可以憑藉自己的努力混的不錯，
可賤籍身份如枷鎖，限制了他所有。
直到賀小偉的出現，直到一句賤籍也是人，
胡風第一次感受到不同的目光，那是一種充滿尊重、平等、毫無歧視的眼神，
賀小偉交代他的事情看似簡單，卻並不容易，
但他還是打聽到有用的消息，在縣衙內找到了曹震！
對方與賀小偉接觸後，便打算讓自己的弟弟曹勇跟著他離開，
只要他等到曹勇，就與對方同去張家莊，他不識路途，但賀小偉正在等著。
想起賀小偉與自己說的那些事，他心中不禁好奇，
自己這種賤籍，真的會有地方不會歧視，還能得到重用？
正當思索間，門外傳來沉悶的腳步聲，
他心中微動，悄悄邁著步子，走到門前，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特定的暗號敲門聲響起，胡風拔出木栓，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曹勇好奇地掃了眼屋內的清瘦少年，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胡風關好木門，齊齊落座，
「你便是杉哥派來的人？」曹勇好奇問道，
胡風眉頭微挑，搖了搖頭：「我不曾見過楊大人，這次送您回去正好可以見到。」
曹勇點著頭，問道：「我們何時離開？」
「現在！」
「好！」
兩人的對話乾脆利落，當即起身離店，
街上不復以往繁華熱鬧之景，往來行人步履匆匆，神情緊張，不敢過多停留，
自從縣城被流民打下後，這裡的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曹勇此次離開縣城，除了需要避險，還要傳遞至關重要的消息，
兩人輾轉穿梭小巷，來到一處破舊民宅前，
四處觀望了下，確認沒人盯上，胡風這才打開銅鎖，帶著曹勇走了進去，
狹窄的小院裡，正有一人靜坐木椅，閉目養神，
「賀頭！」
胡風落鎖關門，恭敬行禮，
賀小偉徐徐站起，望著曹勇面帶微笑，
「行啊，現在都成頭兒了！」
曹勇打趣道，賀小偉揮了揮手，帶著兩人朝屋裡走去，
「這裡不是說好的地方，現在正缺人手，你來了剛好。」
他領著兩人從後院離開，一路直行至城門，
遇到城門守衛，也被賀小偉以銀兩擺平，
來到城外，三人沿著小道鑽入山林，
走了一段山路，抵達一處山谷處，
早有人在此等候，身側備好四匹走馬。
「上馬，走！」
賀小偉一聲令下，四人齊齊上馬，疾馳趕往張家莊，
胡風坐在馬上，膽戰心驚，雖雙腿僵硬，心中卻在期待著即將去往的張家莊。
……
張家莊會議室內，
楊杉立身案前，桌上擺放著一張巨大木板，上面放著一些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木塊，
這是他製作的簡易木製沙盤，粗略標註著各處道路與地名。
「這劉家莊必須要打下！」
「不但可以分散我們駐紮在此的風險，若是敵人攻來，兩莊互為犄角，也能守望相助。」
楊杉對著沙盤細細分析，身旁站著劉石頭、王小冬等人，
這簡易沙盤在他看來十分簡陋，但是劉石頭卻看得目露驚奇，
以往他們攻打縣城、搶村占鎮，都是走哪算哪，或者被官軍追趕只能被動逃竄，
哪有如楊杉這般，先調查清楚底細和情報，謀定而後動。
「明君賢將，所以動而勝人，成功出於眾者，先知也！」
當他問起緣由時，楊杉緩緩道出這些話，
這為他們這些山野村民，打開了全新的視野，
原來打仗從不是簡單的聚眾廝殺，更不是單純地比拼人數軍械，
他回想起自己經歷的大小戰事，思緒翻湧，
以往那些頭領，粗鄙魯莽，無數次明明占盡優勢，最終卻落敗潰散，
而且他們駐紮在此，那些貧農、佃戶無不擁立他們，
這般景況，以前從未見過！
自他跟隨楊杉以來，結合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不但眼界大開，自己各個方面都在飛速成長。
「現在唯一變數便是對方是否夜間會加強防範，所以我們要做多手準備，再隨機應變。」
楊杉再度出聲，自從張家莊被他們拿下，周邊各處莊子皆心生戒備、嚴加布防，
他們想和上次那般，在夜間趁著不備進行偷襲，已是行不通，
這也使得攻打計劃和時間，不斷延後，
但是楊杉早就想到這一點，這些日子，也命賀小偉挑選了部分可信的村民，混入劉家莊內，
只待時機成熟，就能裡應外合，一舉拿下！
原本準備這幾日就動手，但是卻聽到賀小偉傳來曹震的消息，這才又推遲了幾天，
當初曹震告知自己，有消息就通知自己，
但是自己等了多時，也沒看到曹勇返回小嶺村，
他後續派人去打聽，去往鎮上的路，也已經被黑頭兵們封鎖起來，這才斷了聯繫。
隨著賀小偉不斷發展著情報系統，在縣城、鎮上都布了些人，並開始發揮作用，
根據傳來的消息，流民兵顯然已經占領定安府大半區域，
只剩最後南部三個縣城，還未打下，
而至今也沒能收到相關的行軍消息，楊杉感到費解，
如今有了曹震的消息，他決定推遲攻打計劃，先等曹勇到來，
情報補充後，再做出決定也不遲，
如今一步都不得出錯，稍有不慎將會是滅頂之災。
楊杉繼續結合木製沙盤分析商討，細細排查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
他說到一半時，有人通報賀小偉帶著人到來，
楊杉當即率著眾人走出，剛出屋就看到賀小偉一行人正快步走來，
身後是陌生的胡風和熟悉的曹勇。
「辛苦了！賞十兩銀子！」
楊杉首先看向胡風直接下令，他知道這個名字，人是第一次見。
胡風受寵若驚，自己只是做好分內的事情，居然就能得到十兩銀子的厚賞？
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現在，卻實實在在的發生在眼前！
「收下吧，以後好好努力，我們老大向來不吝嗇！」
賀小偉笑道，推了他一把，
「謝大人！」胡風這才回過神來，正要跪地叩拜，卻被楊杉一把扶助，
「不准跪！」楊杉喝道，「你們帶他熟悉熟悉莊子，小偉跟我們來！」
胡風被楊杉巨大的力量震得暗暗心驚，心中湧起莫名的感動，
他可是一方的小首領，居然如此平易近人？
隨後有人帶著驚愕的胡風在莊子內四處遊覽，不斷介紹著各種事項，
屋內，楊杉帶著眾人落座，望著許久不見的曹勇問道：
「你哥那，可是出了什麼事？」
曹勇面色凝重，重重點頭：
「確實！我和大哥，險些死在流民兵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