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沒得選

  「為何？」

  楊杉目光掃過孟大磊，繼而落向一旁的葉明鶴，

  雖不認識二人，但是只一眼，便認出孟大磊的莊主身份，

  那葉明鶴氣質不俗，身上的襖衫雖然被洗得發白，卻乾淨齊整，

  即便面對著自己，與慌張拘謹的孟大磊相比，更加鎮定自若。

  「這人倒是挺有意思。」

  心中掠過這個念頭，楊衫卻並未當回事，

  不論對方什麼身份，在自己這裡，都一樣！

  便是工匠、文人、王公貴族，若是端著自己的架子、搞特權，

  他不介意叫對方知道，什麼是勞動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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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下劉家莊後，良田早已被分完，甚至不敷分配，

  一些荒地，楊杉都命人去開墾、修繕水利，全力完善農耕基礎。

  孟大磊張嘴欲言，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葉明鶴見他慌亂怯懦，心中暗嘆，只得自己開口：

  「我家莊主前來，誠心加入楊將軍，只求能夠保全性命，留存部分資產！」

  聽到這話，楊杉恍然一笑，

  這幾個莊子，只有些護院和僕人，

  對付普通百姓和貧民，倒是可以耀武揚威，

  但是遇到他這些紀律嚴明、戰力的軍隊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他能早早來找自己商談此事，分明對形勢判斷洞若觀火。

  「性命可活，不知家產，你們想保留多少？」

  聽到楊杉的話，事關自己的家產，

  孟大磊壓下心中的慌亂，硬著頭皮道：「八，八成！」

  這一句話頓時叫葉明鶴微微搖著頭，這位莊主生性膽小又貪利，

  到了這般境地，理智仍舊壓不住貪婪。

  楊杉當即失笑，「孟莊主，請回吧！」

  孟大磊一聽這話瞬間慌神，急忙補充：「五成！我家產比劉家還多，五成已是不少！」

  他身子直接站起，伸出五根手指頭，神情急切，

  楊杉抬頭，語氣冰冷：「孟莊主，我若是打下孟家莊，你的家產都歸我手！」

  「你沒得選！」

  他的態度強硬霸道，孟大磊氣得臉色發青，只覺得他貪得無厭，

  可衣角卻被葉明鶴不斷拉扯著，孟大磊渾身一僵，突然醒悟到自己當下的處境，

  他悻悻落座，皺眉瞪向葉明鶴，好似在說「此事都是你提起，你來處理！」

  葉明鶴依舊那副恬淡的表情，絲毫不在乎他的眼神，

  「楊將軍，此事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毫無餘地！」楊杉冷冷回復，

  「所有土地、山地、林地、湖泊皆盡數歸公，即便分發下去，任何人不得隨意私下買賣，違者，斬！」

  冰冷的話語響徹屋內，葉明鶴臉色不復之前的淡然，變得凝重，

  他沒想到楊杉如此強硬霸道，今日這件事，想要達到孟莊主的預期條件，絕無可能，

  但是楊杉後面短短一句話，細思之下竟然藏著顛覆舊序的魄力！

  「不知，楊將軍可以留幾成？」

  他問完後，孟大磊死死盯著楊杉的反應，

  「一成！」楊杉淡淡吐出兩個字，這是他能退讓的極限，

  「什麼？這絕無可能！」孟大磊倏地一下站起，滿臉怒意，

  他雖家大業大，若是只剩下一成的家產，日子只怕立刻要一落千丈，

  「不接受，那就請回吧，送客！」見他這副姿態，楊杉心中冷笑連連，沒了半分耐心，

  「走就走！」孟大磊怒聲道，

  心中盤算著如何遮掩此事，不叫馬、李二人得知，

  「莊主！」

  剛踏出屋門，葉明鶴沉聲喚住他，

  孟大磊頓住腳步，不知道他還有什麼打算，

  葉明鶴走到他身旁，在耳邊小聲警示著：「莊主，你若一走了之，只怕連那一成也得不到！」

  「那又如何，我不信他一個村夫還真能對付得了那些流民兵！」孟大磊低聲駁斥，滿心不甘。

  「莊主，你別忘了手上還有個消息，若是以此交換，應當還能再爭取些家產！」葉明鶴出聲提醒，

  孟大磊思索著，葉明鶴在他耳邊低語點撥，他幡然明悟，

  「可他能答應？最低三成家產，否則我日子與那些貧農們有何區別？」

  話雖強硬，可見到屋外那些身姿挺直、氣勢昂揚的楊家軍，

  他心底卻又發怵，最終理智趕走貪婪，漸漸恢復平靜，

  「此事我來談，至於最後結果如何，若你不願，那就作罷！」

  葉明鶴轉身回屋，滿臉歉意，

  「莊主性直，還請多多見諒，若是我們獻上一則重要消息，不知道楊將軍可否多留些家產，三成便可！」

  楊杉略微抬眸，主動權在他手裡，他根本不急，

  但是這位葉明鶴倒是非同尋常，他還是賣了個面子：「最多兩成，說！」

  葉明鶴見此情形，知道這件事沒有任何商談的餘地，

  再三思索後，果斷將馬、李、孟三家準備去尋求流民兵的幫助一事，全盤托出。

  原本楊杉並不在意，但是聽完後，他便知道這件事對自己的重要性，

  他所在的位置並不佳，南有三座縣城暫不知動靜，北有慶陽義軍，隨時可能打來，

  最差情況，若是兩方來襲，他絕無抵抗的可能。

  他眉頭緊皺，快速梳理利弊，思索著應對之策，

  「兩成！留他一家老小性命已是額外開恩，家產不可能留再多，」楊杉豎出兩根手指，

  「在我這，沒有地主豪強，沒有王公貴族，我是楊家軍頭領，可我永遠是個百姓，特權在我這永無立足之地！」

  「廟堂之上皆朽木，民間深處有偉力！」

  他話語鏗鏘、字字如刀般凌厲，

  葉明鶴喃喃重複著他剛說的最後兩句話，許久才回過神來：「待我去勸說一番，再來回稟！」

  他匆匆小跑出去，將其中的利害盡數講明，刻意加重局勢的兇險，

  那孟大磊膽小，望著楊杉緊鎖的眉頭，肅穆的神情，一副似乎要殺人的樣子，心中更是沒底，

  不得已之下，他只得咬牙答應保留兩成家產的決定。

  葉明鶴這才回屋，望著身前那挺拔不凡的身影，

  他覺得自己得抓住機會，順勢而起，

  「楊將軍，我們莊主已經答應，我有一計，或許在此事上能夠起到幫助！」

  楊杉瞥了他一眼，點著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既然馬家、李家意圖勾結流民，不如將計就計！」

  楊杉直直盯著他，忽而爽朗一笑：「好，所思所想，與我不謀而合！」

  「來，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