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鍾霞
林雲接過瓷瓶，拔開瓶塞聞了聞，藥香濃郁，丹紋細密均勻，確實是上品固罡丹。
他把瓷瓶收進儲物戒，朝柳紅衣拱了拱手。
「卻之不恭。」
柳紅衣擺了擺手，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也沒再說什麼不客氣的話。
她坐下之後悄悄揉了揉手腕，又看了一眼林雲，目光里那點挑釁淡了幾分，多了些琢磨的意味。
龍騰飛在旁邊笑了一聲：「紅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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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什麼服。」
柳紅衣瞪了他一眼，「他又沒打贏我，就是撐了十招。不過——」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認真。
「剛突破就能在我手上撐十招，確實有幾分本事。以後有的練。」
周天驕在另一邊笑：「紅衣姐嘴上不饒人，心裡已經認了。」
「你少說兩句。」柳紅衣瞪過去。
蕭雲鶴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行了，切磋完了，說正事。今天的研討主題是罡氣外放的壓縮效率。沈青雲，你來主講。」
沈青雲站起來，走到圓桌中間，攤開一張手繪的罡氣運轉圖。
圖上的線條畫得密密匝匝，每一處轉折都標了註解，旁邊還用蠅頭小楷寫了備註，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他從罡氣外放的基本原理講起，講到不同屬性罡氣的壓縮特性，再講到實戰中怎麼根據對手調整壓縮比例。
講得細，條理也清楚，時不時停下來問一句這塊聽明白了沒有，像個當慣了助教的人。
「罡氣外放，說白了就是把丹田裡的罡氣調出來，在體表或者兵器上凝成形態。難的是壓縮。」
沈青雲指著圖上的一處標註。
「同樣一單位的罡氣，壓縮得越狠，威力越大，但控制難度也越高。我試過把罡氣壓縮到三成體積，掌罡的穿透力能翻一倍，可穩定性就崩了，打出去沒到目標就散。」
柳紅衣接過話頭：「赤陽焚天掌走的是高溫灼燒的路子，我的經驗是壓縮到五成左右最穩，再往下壓，掌罡里的火屬性就不受控了，容易反噬經脈。」
龍騰飛也開了口：「龍騰九斬是刀法，罡氣附在刀身上，壓縮比不用太高，三到四成就夠。關鍵是刀刃那一線的密度，得把罡氣往刃口上擠，刀背可以薄一點，這樣斬出去的力道才集中。」
鐵無咎難得主動開口，聲音悶悶的：「鐵壁崩山拳走的是正面碾壓，拳面上的罡氣不用壓太狠，但得有厚度。我試過把罡氣鋪開，在拳頭上裹三層，一層碎了還有一層頂著，硬碰硬的時候扛得住反震。」
林雲坐在末尾，聽得很認真。
這些人說的都是實戰里磨出來的經驗，跟書上寫的理論不一樣。
他偶爾插一兩句，問的都是最基礎的問題，比如罡氣壓縮的時候怎麼控制經脈的承受度，外放形態散了之後怎麼快速收束。
沈青雲和蕭雲鶴輪流給他解釋，沒有半點不耐煩。
秦墨和趙無極也湊過來聽，偶爾補充兩句自己的體會。
研討到一半，研討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中年女人走進來，身形修長，穿著一身深青色的帝武教習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眉眼間帶著幾分凌厲的英氣。
她走路帶風，進門的時候周身的罡氣幾乎感覺不到，但林雲靈犀瞳術掃過去，瞳孔微微一縮。
這人的罡氣凝練到了極致，收得滴水不漏，比龐教授還要渾厚得多。
「鍾院長。」
蕭雲鶴第一個站起來。
其他人也跟著起身。
林雲跟著站起來，心裡對上了號。
帝武副院長鍾霞，武王境。
也是宗師班的班主任。
鍾霞擺了擺手：「坐，都坐。我路過，聽你們討論得熱鬧，進來看看。」
她拉了把椅子在圓桌邊上坐下，掃了一圈，目光在林雲臉上停了一下。
「新來的？」
「林雲，剛入班。」蕭雲鶴介紹。
鍾霞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靠在椅背上聽他們繼續討論。
沈青雲把剛才的罡氣壓縮圖講完，鍾霞忽然開口了。
「你那個壓縮到三成的思路，方向對，但方法糙了。」
她伸手在圖上點了一下。
「罡氣壓縮不是硬擠，硬擠經脈受不了。你得在壓縮的同時給罡氣找一個旋轉的軸心，讓它轉起來，離心力會幫你把密度壓上去。軸心越穩，壓縮比越高。試試在丹田裡先凝一個罡氣旋，再把旋心的罡氣往外調。」
沈青雲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旋轉軸心……我怎麼沒想到。」
「我年輕時候也卡在這一步卡了半年。」鍾霞語氣平淡，「後來一位老前輩點了我一句，罡氣是活的，你得順著它的性子來，不能硬擰。」
接下來半個小時，幾個人輪番提問。
鐵無咎問拳法發力的時候罡氣怎麼在拳面上聚而不散，鍾霞讓他當場打了一拳，看完之後說他發力太直，罡氣到拳面的時候已經被自己的力道衝散了，得在肘彎留一道迴旋的餘地。鐵無咎照著試了兩次，拳面上的罡氣果然穩了不少。
柳紅衣問赤陽焚天掌的火屬性罡氣怎麼才能不燙到自己，鍾霞說她的經脈耐受度不夠，讓她每天用罡氣慢火溫養經脈，溫養半個月再談壓縮。
「你那個打法太急，掌罡剛凝出來就往外出，自己經脈還沒適應那個溫度，能不燙嗎？回去每天拿罡氣溫著，把經脈壁養厚了，再打。」
周天驕問罡氣外放的距離和威力怎麼平衡，鍾霞說看對手，遠距離放風箏就散著打，近距離搏命就壓到極致，沒有一成不變的規矩。
「你家裡教你的那套刀法偏防守，罡氣放出去的時候收得太早，下次試試多送半尺。」
龍騰飛問刀罡斬出去之後怎麼快速收束，免得被對手抓住空檔，鍾霞讓他把回收的罡氣走腳底湧泉穴，繞一圈再回丹田，比直接往回收快三成。
秦墨和趙無極也各自問了罡氣在兵器上附著不勻的問題，鍾霞一人給了一句指點，都點在要害上。
林雲一直沒開口，等別人問得差不多了，才問了一句。
「鍾院長，我剛突破宗師，還沒有武法。罡氣外放只能做最簡單的覆蓋，有沒有什麼基礎的法門可以先練著，等武法到手了再轉？」
鍾霞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點興致：「你就是A-20那個雙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