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王儲大街


  王儲大街是威京最繁華的商業街,奢侈品店一家挨著一家,石板路被雪水洗得發亮。

  林雲算是領教了什麼叫購物。

  兩個小時,他左手六個袋子,右手八個袋子,脖子上還掛著兩個。蘇念禾走在前頭,一家店一家店地掃,掃得又快又准,跟行軍打仗似的。

  「這件給你。」她拎出一件深灰色羊絨大衣,在他身上比了比,「你那些作戰服該扔了,走到哪兒都像去砸場子的。」

  「我本來就是去砸場子的。」

  「貧嘴。」蘇念禾把大衣塞進他懷裡,「試衣間,去。」

  從店裡出來,林雲換了一身新行頭,人靠衣裝,五官一襯,街上回頭率明顯高了一截。蘇念禾退後半步,滿意地上下打量,剛要說話,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三個男人迎面走過來,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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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衝突早有苗頭。

  半小時前,林雲陪蘇念禾從第三家店出來,就察覺有人跟著。一個拎相機的,一個裝看櫥窗的,還有一個遠遠地綴在街角。他跟了蘇念禾一路,從櫥窗的倒影里看她試了三件大衣。

  林雲當時沒點破。威京治安好,光天化日,王儲大街上人來人往,他不想掃了購物的興。

  現在,正主自己送上門來了。

  為首的年輕人二十五六歲,金髮往後梳得一絲不苟,深灰色雙排扣大衣,胸前一枚家徽胸針,鷹徽,銀底。身後跟著兩個黑衣保鏢,步伐沉穩,都是宗師。

  年輕人站定,目光越過林雲,直直落在蘇念禾臉上,眼睛一亮。

  「這位小姐,冒昧。」他微微欠身,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我叫卡斯帕·馮·霍爾斯特。從街口開始,我就一直在看你。」

  蘇念禾往林雲身側靠了半步。

  「我們認識你嗎?」

  「現在認識了。」卡斯帕笑得從容,「小姐的氣質,在這條街上十年難得一見。恕我直言,你身邊的這些品牌,配不上你。如果你願意,我想請你喝杯咖啡,另外,我父親的公司最近正在物色一位亞太區的形象大使,年薪一千萬歐,我覺得你——」

  「沒興趣。」蘇念禾打斷他,「讓讓,我們趕時間。」

  卡斯帕笑容不變,腳步橫移,又攔在前面。

  「小姐,先別急著拒絕。」他從大衣內袋摸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過來,「霍爾斯特家族在威國還算有點分量,跟我交個朋友,對你只有好處。實話說,我對你一見鍾情,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

  這話一出,周圍逛街的人都放慢了腳步,遠遠地看熱鬧。

  蘇念禾氣笑了。

  「霍爾斯特先生,我跟你說清楚。」她一字一句,「第一,我有男朋友。第二,就算沒有,排隊也輪不到你。」

  卡斯帕的目光這才落到林雲身上,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掃到那些購物袋時,嘴角撇出一絲輕蔑。

  「他?」卡斯帕笑了,「小姐,你認真的?龍國人?這一身行頭加起來不到五千歐,拎著十幾個袋子跟個跟班似的。」

  林雲往前站了一步,把蘇念禾擋在身後。

  「她說得不夠明白,我替她補充。」他看著卡斯帕,「她是我女朋友。現在,讓路。」

  卡斯帕眯起眼睛。

  「林雲?」他咂摸著這個名字,忽然笑了,「我想起來了。前陣子的全球智能戰甲大賽,龍國那個拿冠軍的,也叫林雲。不會是你吧?」

  「是。」

  「哈哈哈哈哈——」卡斯帕笑得直不起腰,笑完抹了抹眼角,「我說呢。一個打比賽的戲子,穿上好戰甲拿了冠軍,就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我告訴你,戰甲是外物,自身的修為才是根本。本少爺二十五歲宗師七重,你呢?」

  他故意把你呢兩個字咬得又慢又重,半條街都聽得出裡面的譏諷。

  「你猜。」林雲說。

  「我猜你撐死宗師四五重。」卡斯帕撇嘴,「靠一身戰甲和幾張廣告臉混出來的名頭,也敢在威京的地面上跟本公子搶女人。」

  他身後的保鏢湊近了半步,壓低聲音。

  「少爺,要動手嗎?」

  「不急。」卡斯帕整了整大衣,重新擺出那副貴族腔調,「小子,本少爺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鞠躬,道歉,從我眼前消失。這女孩嘛——」他沖蘇念禾揚了揚下巴,「留下聯繫方式,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蘇念禾氣得發笑。

  「你哪來這麼大的臉?」

  「就憑霍爾斯特這個姓。」卡斯帕張開雙臂,一臉坦然,「威國三大貴族,軍功起家,我家祖上跟著國王打過仗。這個姓在威京,比王儲大街的路面還硬。」

  「說完了?」

  「說完了,然後呢?」

  「然後滾。」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他聲音冷下來,「小子,報個名。威京這片地面上,我卡斯帕想踩的人,先要知道被踩的是誰。」

  「林雲。」

  「沒聽過。」卡斯帕嗤笑,「不過無所謂了。聽好了,本少爺二十五歲,宗師七重,威國武道天才榜第三,霍爾斯特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你拿什麼跟我爭?拿這些購物袋嗎?」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也笑出了聲。

  林雲點點頭。

  「說完了?」

  「說完了,然後呢?」

  「然後滾。」

  街上霎時一靜。

  卡斯帕臉上的血色一層層涌了上來。他活了二十五年,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當街被人叫滾,這輩子頭一回。

  「好,好得很。」他緩緩摘下手套,丟在地上,「小子,今天本少爺教你個道理。在威京,光會嘴上逞英雄的人,一般都躺得很快。」

  話音未落,他一掌抓向林雲肩膀,宗師七重的罡氣含在五指里,這一抓下去,尋常宗師的肩骨當場就得碎。

  林雲連眼皮都沒抬。

  啪。

  一聲脆響,乾脆利落。

  卡斯帕整個人橫著飛出去七八米,撞在一家店鋪的櫥窗上,玻璃嘩啦碎了一地。他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五道指印紅得發紫,嘴裡兩顆牙混著血沫吐在雪地里。

  全場鴉雀無聲。

  圍觀的人群炸了。

  有人手裡的熱紅酒杯掉在地上都沒察覺,有人舉著手機錄像忘了按開始。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從雪堆里爬出來,一個捂著斷臂,一個滿臉是血,看向林雲的眼神像看鬼。

  「一巴掌……」有人喃喃,「一巴掌把天才榜第三抽飛了?」

  「宗師七重,連反應都來不及?」

  「這他媽是哪兒來的怪物……」

  兩個保鏢愣了足足一秒才反應過來,怒吼著撲上來。林雲左手還拎著購物袋,右手隨便揮了兩下,兩聲悶響,兩個宗師保鏢先後砸進雪堆,一人斷了一條胳膊。

  林雲走過去,蹲在卡斯帕面前,把那張飛出去的燙金名片從雪裡撿起來,拍了拍,塞回他大衣口袋裡。

  「霍爾斯特家族第一順位繼承人。」他聲音不高,半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回去告訴你家裡人,女朋友是我林雲的,誰也搶不走。不服氣,讓你們家能管事的來找我。」

  他站起身,拎起十幾個購物袋,牽著蘇念禾的手,穿過圍觀的人群走了。

  身後,卡斯帕從碎玻璃里爬起來,腫著臉,看著那個背影,眼睛紅得滴血。

  「林雲……」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我父親是克努特·馮·霍爾斯特!武王!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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