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武王壓境
晚上十一點,王宮酒店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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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盤膝坐在客廳地毯上,罡氣在經脈里緩緩運轉。丹田裡那輪紫日安安穩穩地轉著,每轉一圈,真罡就沉凝一分。
蘇念禾洗完澡,抱著抱枕縮在沙發里看財報,看著看著眼皮打架。
忽然,整層樓安靜了下來。
不是沒人說話的安靜,是那種連空氣都變重的安靜。中央空調的風聲、樓下街市的車聲、電梯運行的嗡嗡聲,全沒了。
蘇念禾手裡的抱枕掉在了地上。
「來了。」林雲睜開眼,站起身。
下一秒,一股龐大的氣勢從走廊盡頭壓了過來,像一整座山貼著地毯碾過來。房門沒鎖,自行向內緩緩打開。
克努特·馮·霍爾斯特邁步而入,鋥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聲。他身後跟著卡斯帕,再往後,兩名灰袍老者一左一右立在門外,大宗師的氣息把整層走廊封得死死的。
武王境的威壓毫無遮掩地鋪開,客廳的水晶燈嗡嗡震顫,茶几上的水杯表面盪起一圈圈細紋。
蘇念禾頂著那股威壓,扶著沙發靠背,一步步挪到林雲身側,和他並肩站著。
「霍爾斯特先生。」她抬起下巴,臉色發白,聲音卻穩,「我再報一次家門。龍國蘇家,蘇天問是我爺爺。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動他一根汗毛,蘇家——」
「蘇天問?」克努特咀嚼著這個名字,搖了搖頭,「沒聽過。龍國的世家我認識的不少,沒這號人物。」
「你很快就會聽過的。」
蘇念禾臉色發白,指尖掐進掌心。
林雲往前一步,站到了她身前。
「霍爾斯特先生。」他平靜地看著克努特,「深夜闖別人的酒店房間,威國的貴族就這個教養?」
「教養?」克努特笑了,「在威國,拳頭就是教養。」
他目光在林雲身上一轉,瞳孔微微一縮。
二十歲左右,大宗師。他活了大半輩子,聽說過兩個,今天是第一次見到活的。
驚訝只在他眼裡停了一瞬,隨即沉了下去,沉成一片更深的寒意。此子天賦近妖,今夜已經結仇,那就更留不得了。不過在那之前——
「白天的事,我聽說了。」克努特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打了我的兒子,當著半條街的人。這筆帳,我們按威國的算法來。」
「哦?怎麼算?」
「三條。」克努特豎起三根手指,「第一,跪下,給我兒子磕三個頭,賠罪。第二,自斷雙臂,白天你打斷了兩個人的胳膊,一還二,便宜你了。第三——」
他的目光越過林雲,落在沙發上的蘇念禾身上。
「這女孩留下,陪我兒子一晚。這事,就算翻篇。霍爾斯特家族以後不找你的麻煩,你還能活著回龍國。」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蘇念禾霍然站起來。
「你做夢!你知道我是誰嗎?龍國蘇家——」
「蘇家?」克努特嗤笑一聲,「龍國姓蘇的多了。一個做買賣的家族,手伸得再長,也伸不過北海。小姑娘,認命吧,在威京,霍爾斯特家族就是天。」
「說完了嗎。」
林雲開口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就這麼一步,周身三尺的罡氣緩緩亮起,暗紫色的真罡在皮膚表面流轉,硬生生把壓過來的武王威壓頂住了一線。
「三件事,我回你三條。」他聲音不高,一個字一個字砸得清清楚楚,「一,磕頭賠罪,做夢。二,斷我雙臂,自己來拿。三——」
驚蟄不知何時已經在他手中,刀身暗青,雷紋一點點亮起。
「誰再敢看我女朋友一眼,我挖了他的眼睛。」
「好膽!」
克努特臉上的從容碎了。他堂堂武王,武道協會副會長,親自登門,給足了這小子台階,換來的卻是當面頂撞。
武王的氣勢陡然暴漲。
林雲悶哼一聲,肩頭像壓上了一座山,腳下的地毯寸寸龜裂,小腿沒入地板半寸。他嘴角滲出血絲,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人卻站得筆直,一寸都沒有彎。
「父親!廢了他!先廢了他!」卡斯帕在後面興奮地喊。
「不知死活。」
克努特抬起手,掌心罡氣凝聚,對準了林雲的丹田。他改主意了,先廢掉這小子的修為,再慢慢炮製。
林雲的眼神卻在這一刻亮得嚇人。
丹田裡的紫日瘋狂旋轉,一縷縷真罡逆向燃燒,順著手臂灌進驚蟄。打不過,那就拼命。大宗師拼武王,十死無生,可在他死之前,這一刀,怎麼也得從克努特身上剜下點什麼。
驚蟄的刀芒一寸寸漲起來,紫黑色的電光噼啪炸響。
克努特的眼皮跳了一下。
燃燒真罡。這小子瘋了,真罡一燃,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當場斃命。他是真打算拿命換一刀。
「有幾分血性。」克努特冷笑,「可惜,血性救不了你。」
他的掌勢又沉了三分。
林雲腳下的地板徹底碎裂,雙腿沒入小腿,七竅滲出細密的血珠。他不退。丹田裡那輪紫日燃燒得越來越亮,亮到幾乎要炸開。
十死無生的一刀,也要斬出去。
克努特的手掌緩緩壓落。
千鈞一髮——
「好大的膽子。」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砸在每個人心口上。
「敢讓我孫女陪你兒子過夜。」
「威國的貴族,什麼時候長出這麼硬的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