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法蘭西之劍


  小組賽第三輪,H組頭名之爭,林雲對加布里埃爾·杜邦。

  開打前兩個小時,H組場地的門票炒到了原價四十倍。法新社的預熱稿標題起得聳動:浪蕩劍客與東方雷刀,誰才是H組真正的王。

  預熱稿發出兩小時,評論區就吵翻了天。支持杜邦的說,法蘭西宮廷劍術三百年傳承,千重浪一旦出鞘,本屆Z-1沒人接得住;支持林雲的把十六強前的錄像摔在對面臉上,說你們先解釋解釋,為什麼朴太桓到現在還在醫務室冰敷。

  賠率也在悄悄變動。開賽前一天,杜邦勝賠二點一,林雲勝賠一點九。這是開賽以來,第一次有人在大宗師級別的對局裡,賠率低過對手。

  杜邦進場的時候還是那副做派,藍色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一邊走一邊沖看台飛吻。可他踏上場地的一瞬間,整個人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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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服外套脫下,隨手拋給教練。裡面的白色劍手服緊緊貼身,他手腕一抖,一柄細劍出鞘,劍身窄得近乎一線,映著燈光,像一泓秋水。

  「林。」他隔著半個場地揚聲開口,龍國話居然說得不錯,「我先聲明,這一戰之後,不管誰贏,晚上酒吧,我請。」

  「你輸了你請。」林雲說。

  「好!」杜邦大笑,「夠直接,我喜歡你。」

  裁判哨響。

  杜邦先動。宮廷劍術,法蘭西皇家三百年的東西,一出手就看出了不一樣。他的劍沒有風聲,沒有罡氣轟鳴,就是快,快到極致的快,一劍遞出,中途變向三次,直取林雲持刀的右腕。

  林雲靈犀瞳術全開,劍的軌跡看得清清楚楚,可看得清,不代表接得舒服。杜邦的劍像一條游魚,每一次變向都踩著林雲罡氣流轉的空當,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三十招下來,林雲一刀未出,退了十幾步。

  看台上,法蘭西助威團的歌聲已經響起來了。

  「看出門道了嗎。」休息區,鍾霞抱著胳膊,臉色平靜。

  蘇念禾拳頭捏得緊緊的:「他的劍太快了,林雲的刀還沒出鞘,就被逼回去了。」

  「快只是表象。」鍾霞搖頭,「宮廷劍術的核心是兩個字,刁鑽。他不打你的罡氣,專打你換氣的空當。林雲要是跟著他的節奏走,一百招之內必輸。」

  場地上,杜邦的劍勢忽然一變。

  原本一線清水的劍光,陡然炸開。一劍遞出,劍光在半途中層層疊疊地鋪開,一道,兩道,七道。七道劍光如浪疊浪,罩住林雲周身七處大穴,分不出哪一道是真,哪一道是假。

  「來了。」法新社的解說員嘶吼起來,「千重浪!杜邦藏了五年的千重浪!這一劍,他在國內從來沒用過!」

  看台上龍國的助威聲戛然而止。

  蘇念禾的心提到嗓子眼。

  場地中央,林雲退了最後一步。

  然後他不退了。

  丹田裡紫日轟然旋轉,真罡順著右臂灌進紫霄。七道劍光撲到眼前的剎那,他的刀出了鞘。

  風雷九斬第七式,驚雷。

  一點紫黑色的刀芒,從七道劍光的浪心穿了過去。

  所有的劍光在同一瞬間潰散,像潮水撞上了礁石。杜邦的細劍停在半空,劍尖距離林雲咽喉三寸,而林雲的刀尖,正正點在他持劍手腕的脈門上,刀身上吞吐的雷芒,已經燎焦了他的袖口。

  「什麼時候看穿的?」杜邦問。

  「第七招。」林雲收刀,「你的劍每次變向之前,肩膀會先松半分。千重浪也一樣,七道浪,只有浪心是實的。」

  「第七招。」杜邦愣了愣,忽然把細劍一收,仰天大笑,笑完沖裁判一揮手,「我認輸。」

  滿場譁然。

  「為什麼!」法新社的解說員都快瘋了,「杜邦還有再戰之力!」

  「輸了就是輸了。」杜邦拎著劍往場下走,走過林雲身邊的時候,壓低聲音,「別忘了,晚上酒吧,我請。」

  H組第三輪結束,林雲三戰全勝,淨勝三場,積分榜第一。杜邦第二。

  賽後混合採訪區,杜邦被本國記者圍得水泄不通。有人問他對林雲什麼評價,杜邦想了想,說了一段後來被反覆引用的話。

  「我的劍練了十五年,他的刀練了十年不到。可他第七招就看穿了我。各位,這屆Z-1,你們最好記住這個名字。半決賽之前,誰抽到誰,誰倒霉。」

  這段採訪配上比賽錄像,當天就傳遍了全世界武道圈。杜邦的教練組在賽後發布會上被記者圍攻,老教練黑著臉承認了兩件事。

  「第一,千重浪確實是當著全世界的面被正面破解的,沒有偷襲,沒有運氣。第二——」他停頓了很久,「那孩子第七招就摸到了劍路的根,這種人,教不出來,是天生的。」

  技術台的賽後報告隨後流出:林雲從識破千重浪到出手破解,中間隔了整整四招。以他的反應速度,本可以第二招就動手。

  他故意多看了四招,把千重浪的變化從頭到尾摸了個遍,然後才一刀點進浪心。

  看到這份報告的各國教練組,集體沉默了。

  當天夜裡,全球最大武道論壇的熱帖前三名,全被這場比賽占了。

  置頂帖的標題被頂了十幾萬樓:「杜邦的劍是藝術,林雲的刀是數學。」下面的最高贊回復只有一句話:「藝術家還在畫第一筆的時候,數學家已經交卷了。」

  有人在這條回復下面跟評:別惹數學家,他交的卷子是刀做的。這條跟評,又蓋了三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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