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抉擇
楊帥點了點頭，雖然情況比預想中的要糟得多，但還沒到放棄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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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非常要好的兄弟，凱爾西·巴爾斯，是個身高6尺6，體重200磅的野獸，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他，但他是比凱文·杜蘭特更好的高中生。」威斯布魯克轉動著手腕上的塑料手環緩緩開口。
楊帥在腦海中搜索了一番和威斯布魯克有關的信息，他還真沒聽說過這個人。
你要說他知道比杜蘭特更好的高中生球員，他倒是知道格雷格·奧登，2006屆全美第一高中生，而且他知道也會是未來力壓杜蘭特的同屆選秀狀元。
「他就住在我家對面，我們每天一起從家裡出發，一起到球館訓練，一起比賽，他是3號，我是4號……」威斯布魯克說話的臉上滿是回憶，但目光不自覺地望向塑料手環，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楊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手環正好轉到了正面，上面刻有「KB3」的字樣。
凱爾斯·巴爾斯的名字縮寫是KB，3應該是巴爾斯的球衣號碼。
「他受傷了？」楊帥試探性問道，因為傷病而沒能打進NBA的天才球員在美國並不罕見。
「不。」威斯布魯克搖了搖頭，臉上的回憶也漸漸轉換成了悲傷，「在高二那年的夏天，他永遠離開了我。」
楊帥一怔，他沒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情況。
他伸手拍了拍威斯布魯克的肩膀安慰。
威斯布魯克深呼了一口氣，接著轉頭眼神真摯地望向楊帥：「KB在高二的時候就已經收到了UCLA的offer，一起進入UCLA打球是我們當初的約定，現在他不在了，我會帶著他一起完成那個約定。」
看著目光堅定的威斯布魯克，楊帥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
那是杜蘭特離隊前往勇士後，威斯布魯克把對方視為「背叛」並且每一次對位都充滿火藥味；那是達雷爾·莫狗在發表了敏感言論後，威斯布魯克穿著唐裝入場的場景。
威斯布魯克是個感性勝過理性的人。
楊帥在來時的路上準備了很多說辭，諸如威斯布魯克去了UCLA只能夠打替補，而在維克森林大學能夠得到更大的角色之類的，但在此時，那些都失去了意義。
甚至在威斯布魯克如此坦誠表達出選擇UCLA的原因之後，任何勸說的話都變得不近人情。
從盧克金高中離開後，楊帥打車回聖蓋博。
不過他沒有早上的運氣，車子堵在了高架上。
早高峰和晚高峰是一般大城市都會有的現象，但是在洛杉磯，還有午高峰。
「歡迎來到洛杉磯，一座夢想與堵車之城，在這裡，沒車等於沒腿，有了車，腿就斷在路上了。」司機是個健談的墨西哥人，他一邊說著一邊搖下車窗，車子熄火，然後開始點起煙來。
楊帥也搖下車窗，探出頭。
一眼望去，高架上全是車，一輛接一輛，像黏在一起的罐頭沙丁魚。
車上陸續有人下來走動透氣，對這種情況似乎早習以為常。
楊帥也打開車門下了車。
往遠處眺望，他看到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他的左手側，是洛杉磯知名度極高的比弗利山莊，即便遠眺也能看到街道上顏色鮮艷的各式超跑，就連路旁的棕櫚樹都像是經過精心修剪的藝術品。
而在他的右手側，幾個街區之外，洛杉磯的市中心，則是許多顏色各異的帳篷，甚至眯眼還能夠隱約看到路旁躺著幾個人，一動不動，像一具具被丟棄的假人。
雖然不如印度貧民窟和富豪區那種一線之隔的場景來得震撼，但貧富的懸殊還是呈現出一種涇渭分明的狀態。
而原主的家庭，就介於兩者狀態之間，左邊是可望不可即的天堂，而右側則是稍有不慎就會跌落的地獄。
甚至就他這兩天的感受來看，右側的地獄離他更近。
一旦原主父母的中餐館倒閉，那麼迎接這個家庭的不僅僅是階級的下滑，也不僅僅只是助學貸款的事情，而是生存的危機。
周圍的汽車鳴笛聲不斷，楊帥有些煩躁地踢了踢鞋尖。
「朋友，上車了。」墨西哥司機探出腦袋喊了一聲。
楊帥回頭，看到前方的車流像是找到了出口的魚群，開始流動起來。
楊帥長呼了一口氣，重新回到車上：「下個出口下高架，我要回勞恩代爾。」
原主所處的家庭是他無法改變的，往好的方面想，他沒有直接穿越成打野的北美流浪漢已經算運氣不錯。
他所能做的，也是他當下現實的目標，就是做好的眼前的工作，然後爭取進入NBA。
只有到了NBA，他上輩子的那些工作經驗才能有最大程度的發揮餘地。
要完成這一目標，他就必須幫助維克森林大學重返錦標賽，甚至一鳴驚人。
而要做到這點，光靠一個庫里是不夠的。
雖然歷史中庫里率隊打進錦標賽精英八強，但那是在偏弱的南方聯盟，在ACC聯盟的話，楊帥並不覺得光靠庫里就能做到①。
換句話說，威斯布魯克是他必須要拿下的。
楊帥重新回到盧克金高中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他隨便買了個麵包對付一下肚子，接著就又去了籃球館。
這時候的籃球館可比他早上來的時候熱鬧得多了，場邊有很多學生，而場上則正在打著5V5的對抗賽。
美國高中放學都很早，這种放學後的對抗賽就成為了日常項目之一。
尤其是對校隊的隊員來說，是很好的以賽代練的機會。
楊帥很快就在場上看到了威斯布魯克的身影，甚至都不用他找，因為他剛找到一個合適的場邊位置，威斯布魯克就在他眼前上演了一記突破飛身爆扣。
「嘭！」
籃球砸框的悶響聲在球館內迴蕩。
落地後的威斯布魯克更是捶胸怒吼，場邊觀眾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就算隔著一些距離，楊帥此刻也感覺自己身體裡的血液在不受控制地躁動。
威斯布魯克勁爆的球風極具感染力。
趁著這個機會，楊帥也認真觀察起威斯布魯克的比賽細節。
除了身體素質出色，球風勁爆外，威斯布魯克這個時期的特點還有快。
那種快和史密斯的快又不是同一個類型的，史密斯給人的感覺像羚羊一樣，而威斯布魯克則更像是獅子，快的同時還迸發著一股剛猛氣息。
而且威斯布魯克還非常能跳，不僅跳得高彈速還快，那不只是體現在扣籃中，還有籃板球的拼搶，以及防守端的協防封蓋。
他在場給人的感覺就是無處不在。
不過他的短板也很明顯，他的投籃很糟糕。
他的幾次中遠距離嘗試全都砸筐而出，而且直上直下的動作給人的感覺也很僵硬。
這倒不是威斯布魯克的訓練沒有效果，而是和詹姆斯有些類似，他也存在身體協調性不足的問題。
而且他的身體柔韌性也有所欠缺，他手腕的不柔和讓他不是把球投出去，而更像是「砸出去」。
那或許也是明明身體素質那麼勁爆，他最終卻連同屆高中生前100都進不去的原因。
不過一場比賽看完，楊帥卻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相比於他展現出的天賦，投射不足的問題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甚至從之前威斯布魯克的個人訓練來看，他已經在很有針對性的提升自己的短板。
比賽結束之後，威斯布魯克徑直走向楊帥。
楊帥那張亞洲面孔在場邊很惹眼，他在比賽中就已經發現對方了。
「你怎麼又回來了？」
「能請你吃個晚飯麼？」楊帥發出邀請。
威斯布魯克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雖然他不確定楊帥去而復返的原因是什麼，但有飯不蹭是傻子。
洛杉磯是個巨大的移民熔爐，那也讓這裡成為了各國美食的雜糅地，這裡最流行的不是什麼牛排漢堡，而是Taco（墨西哥卷餅）、Pho（越南米粉）、Ramen（日式拉麵）、Bibimbap（韓式拌飯）這些。
他們在附近找了一家墨西哥卷餅店。
楊帥讓威斯布魯克隨便點，威斯布魯克也沒客氣一口氣點了五個。
等上來的時候，他風捲殘雲般就吃掉了兩個。
運動員的體能消耗比正常人大，尤其是高中生正在長身體，是最能吃的時候。
他拿起飲料灌了一大口，打了個嗝之後就準備拿起第三個開動。
也就在這時，終於忍不住開口的楊帥讓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拉塞爾，你想KB3的故事被更多人所知道嗎？」
①：NCAA錦標賽（瘋狂三月）一共68支球隊，32支是32個D1聯盟的賽區錦標賽冠軍，剩下36支球隊由聯盟委員根據球隊賽季表現進行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