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說服
「什麼意思？」威斯布魯克眼神中滿是疑惑。
楊帥眼神望向威斯布魯克右手上的手環：「KB現在和你已經融為一體，你越成功，知道他的人就會越多；反之如果你沒能獲得成功，那麼自然也沒人會注意到他。」
威斯布魯克沒有反駁，美國籃球人才輩出，別說一個英年早逝的，就是那些被傷病毀掉的天才，又有多少人會知道他們？
他放下卷餅看著楊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覺得你在UCLA很難獲得成功。」楊帥語氣平靜地開口。
威斯布魯克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接著把手裡的卷餅重重放回盤子裡。
如果不是已經吃了楊帥兩個卷餅，他已經轉身走人了。
不過楊帥卻是迎著威斯布魯克的目光不緊不慢：「UCLA如今的當家控衛是喬丹·法瑪爾，他才二年級就已經是本·霍蘭德教練體系里不可或缺的發動機，他們的替補控衛達倫·科里森作為菜鳥就能鎖死對方後衛，他的防守和成熟度深受教練組信任，即便你天賦出色，去了那裡也只能成為第三控衛。」
威斯布魯克沒有說話，但是他的眼神明顯有所緩和。
他既然選擇UCLA，UCLA的情況他當然也清楚，楊帥說的這些，也確實是他很可能會遇到的情況。
楊帥見狀繼續開口：「或許一到兩年後，喬丹·法瑪爾會離開NCAA進入NBA，又或許三到四年後，達倫·科里森也會做同樣的事情，但屆時的你已經是四年級球員，有多少NBA球隊會選擇一個四年級球員，甚至還把他當做核心培養？」
「他們不一定會在NCAA打那麼久。」威斯布魯克搖了搖頭。
「是的，你說的可能性的確存在。」楊帥並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威斯布魯克的話往下說，「甚至他們可能還會受傷，但你是準備拿自己，不，是拿你和KB的未來去賭那一絲可能性嗎？」
威斯布魯克愣住了，他很想繼續反駁楊帥，但卻發現楊帥說的都是事實。
如果不是因為和巴爾斯的承諾，他去UCLA的確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看到威斯布魯克的反應，楊帥心裡鬆了口氣。
威斯布魯克雖然感性大於理性，但還沒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你昨天提到的凱文·杜蘭特，他是2006屆最好的高中生之一，但他拒絕了北卡大學和馬里蘭大學的邀請，選擇加入了德克薩斯大學，因為那是一支能確定以他為核心，讓他盡情展現天賦的球隊。」楊帥趁熱打鐵，舉了一個他們都熟悉的例子，
「當然，如果僅僅是那樣的機會，很多NCAA的D1球隊都能夠給，維克森林大學的特殊之處在於，它身處ACC聯盟，曾經是一支豪強但現在卻是聯盟墊底的球隊，如果你能夠帶領這樣的一支球隊，在NCAA競爭最激烈的聯盟捲土重來，那是不是就是最大的成功？」
威斯布魯克沒有開口，他的腦海里此時仿佛有兩個聲音在嘶吼。
一個來自過去，是巴爾斯摟著他肩膀大笑：「說定了，我們一起打進UCLA！」，聲音清脆明亮；另一個則來自眼前楊帥的話所引發的、來自巴爾斯的虛影，那聲音低沉而灼熱：「拉塞爾，去維克森林大學大幹一場，去成就屬於我們的成功！」
兩個聲音糾纏碰撞，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拉塞爾。」楊帥此時的語氣突然變得溫柔起來，「我覺得如果KB還在的話，他也不會希望你加入UCLA。」
「不可能。」威斯布魯克本能地搖頭。
「真的不可能嗎？」楊帥直視著威斯布魯克的眼睛，仿佛要透過他看到另一個人，「你們達成約定的時候是在高二，那時候的你還太弱，能夠進入UCLA那樣的豪門，在KB的眼中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但是現在，你變得比當初強大得多了，他還會那麼想嗎？」
楊帥說著手指輕輕點在威斯布魯克的胸口：「真正的兄弟，一定不會綁著你去完成一個過去的承諾，他只會推著你去往更大的舞台。」
威斯布魯克睜大了眼睛望著楊帥，這一指仿佛直接擊穿了他的胸口，讓他內心深處的記憶噴涌而出。
初入高中的他瘦弱矮小，所有人都說比起打籃球，他更適合去當一個數學家。
當時的他雖然熱愛籃球，但也被現實打擊得認為自己根本進不了NCAAD1聯盟。
是巴爾斯不斷鼓勵他，幫助他提升球技，並且把自己要去的UCLA當成兩人的約定。
楊帥說的是對的，巴爾斯並不只是想和他一起打球，而是希望他能夠自信，能夠去到更大的舞台。
「哦對了。」楊帥收回了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但語氣卻變得格外鄭重，「我中午把KB3的故事和我們的球探總監說了，他覺得很有意義，準備設立一個『KB3精神獎』，用來鼓勵和KB3一樣在球場拼搏的球員。」
威斯布魯克眼睛瞪得更大了，因為如果維克森林大學真那麼做了的話，就意味著無論他最終是否能夠打出來，KB3的故事都會被更多人所知道。
過了許久，他低下頭，右手緊緊攥住了左手腕上那個寫著「KB3」的手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嘈雜的餐館似乎只剩下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楊帥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威斯布魯克鬆開了攥緊的手，用指尖緩慢地撫過上面「KB3」的刻痕，長呼了一口氣抬起頭來。
他的目光依舊銳利，但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掙扎和猶豫。
……
「你怎麼做到的？」
當楊帥帶著威斯布魯克承諾加盟的答覆回到維克森林大學，科爾一臉的難以置信。
從之前的勸說就能看出他對楊帥此行並沒有抱太大的期望，沒想到楊帥還真把人從UCLA的手裡給搶過來了！
「拉塞爾是個重感情的人，所以我和他聊的也是感情。」楊帥上輩子混跡職場，看碟下菜的本領還是有的。
「當然，我覺得這對他也會是更好的選擇。」他接著補充道。
楊帥所知道的歷史中，威斯布魯克在NCAA一共打了兩年，大一賽季表現掙扎（場均3.4分0.7助攻）；大二賽季表現出色（場均12.7分3.9板4.3助攻），幫助球隊打進錦標賽最終四強，然後被雷霆隊在2008年選秀的時候以第四順位摘走。
不過那一切的發生存在很多前提，或者說偶然性。
首先是法瑪爾會在今年三月份帶領UCLA打進NCAA錦標賽決賽，然後宣布參選離校，那讓威斯布魯克在大一時就成為了球隊的替補控衛；
其次是UCLA的首發得分後衛阿隆·阿弗拉羅在2007年夏天參選，再加上達倫·科里森在大三賽季初遭遇重傷，威斯布魯克在大二賽季得以進入首發，並打出亮眼表現，最終和傷愈歸來的科里森組成了雙控後場。
如果不是這一連串事件的話，威斯布魯克大概率還是會像他所說的那樣，在UCLA沉寂到大三甚至大四賽季才會迎來機會。
但是現在到了維克森林大學，以威斯布魯克的天賦，第一個賽季就可以成為首發球員，他能在一開始就得到機會。
當然最後能打出什麼樣的成績，還得看球隊的磨合情況。
畢竟即便是楊帥，也沒見過庫里和威斯布魯克一起打球的場景。
不過他對兩人的組合很看好，因為無論是球風還是性格，兩人看起來都十分互補。
科爾聞言也是笑著點頭，不管楊帥說的是不是對的，只要威斯布魯克認為那是對的就行了。
「你的那份名單里，還有其他人嗎？」科爾顯然對楊帥的這兩次招募都很滿意，甚至有點兒意猶未盡了。
楊帥搖了搖頭。
你要說明年，或者之後他還能給出一些，但是現在暫時沒有其他合適的選擇了。
科爾見狀也沒強求，轉而叮囑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庫里和威斯布魯克的訪校工作，就交給你去負責了。」
維克森林大學現在和庫里以及威斯布魯克之間的關係，還僅僅只是向他們提供了offer，而他們私下給出口頭承諾的階段。
要最終確定他們加盟，得等到他們訪校過程結束，做出正式加盟承諾之後。
要知道這種口頭承諾但最終反悔的例子在NCAA並不少見，所以接下來的訪校行程同樣十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