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哪裡都不一樣......該怎麼說呢?」
沈如意聲音微微有點發緊,但她還是決定要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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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走路總是低著頭,說話也不太利索,看人都不敢正眼看。」
「可自打你醒來之後,你說話做事都利落得很,看人的眼神也不躲了,膽子更是大的......總之你整個人都變的.......」
「怎麼呢,就像是突然開竅了一樣。」
說完這些,沈如意抬頭看著陳寒,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陳寒沒說話,面色如常,安靜的聽著。
沈如意想了想,繼續道:「還有你的身手。」
「我聽說你以前跟村里幾個後生練過一些把式,可那都是莊稼把式,也就能嚇唬嚇唬普通人......」
「可你剛才一下子就.......呂大年和林群,那兩個人在你手裡就跟紙糊的一樣,你殺他們兩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如意說到這,聲音微微發顫:「還有那四個倭寇,你說你一個人就把他們全殺了。」
「那可是四個殺人不眨眼的倭寇啊,那些當兵的看見了都要跑,可你卻毫髮無傷的全殺了。」
「小寒,你告訴師娘,你是怎麼做到的?你......你還是以前的你嗎?」
陳寒聽完這番話,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早料到沈如意會問這些,畢竟一個從小到大都是愣小子的年輕人,突然之間像是變了個人,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奇怪。
作為現代頂級特種兵,陳寒的心理素質是絕對過硬的。
他面上沒有絲毫慌亂,微微皺眉看著沈如意,緩緩搖頭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
「師娘,就算你不問我,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呢。」陳寒認真道。
沈如意微微一怔,好奇道:「你要跟我說什麼?」
陳寒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剛才我昏迷的時候,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沈如意一愣。
「對,很長很長,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說著說著,陳寒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情。
「我夢見自己到了一個雲霧繚繞的地方,眼前站著一個白髮白須的老神仙,穿著一身雪白的道袍,手裡拿著一根拂塵,渾身上下都發著光。」
「對了,旁邊還有一隻仙鶴,長得比我還高,漂亮極了。」
沈如意聽到這話,身體微微前傾,眼中露出幾分好奇和驚訝。
「那老神仙看著我,說我命不該絕,說我這一生註定要做一番大事業,還說這天下蒼生受苦太久,需要有人站出來為世間做點什麼。」
陳寒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講一個真實發生過的故事。
「然後老神仙就用拂塵在我頭上點了三下,我頓時覺得渾身通透,像是被什麼東西洗髓通脈了一樣,腦子一下子就清明了起來。」
「後來呢?」沈如意覺得神奇,頓時張大眼睛追問。
陳寒目光定定的看著沈如意,認真回道:「後來老神仙就傳了我一些功夫,還教了我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
「老神仙說,這世上的人大多渾渾噩噩的活著,不知為何而生,不知為何而死。」
「可真正的男人不一樣,真正的男人心裡要有一桿秤,要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要知道該護著誰,該對誰負責。」
沈如意聽到這話,心頭猛的一跳,幾根手指不自覺的絞在一起。
陳寒繼續道:「老神仙還說,人活一世,不能只為自己活著,身邊如果有值得守護的人,就要用命去守,哪怕刀山火海也不能退半步。」
「還有,答應了別人的事情,就是跪著爬著也要做到,這是做人的根本!」
陳寒說這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注視著沈如意,沒有半分閃躲。
反倒是沈如意有點害羞,不露聲色的挪開了目光。
「所以師娘......」
陳寒語氣低沉堅定:「我不是變了,我只是終於開竅了,我明白了自己該做什麼,該護著誰,該往哪個方向走。」
「以前那個愣小子陳寒還在,只是他不再渾渾噩噩了,他知道自己肩膀上有擔子了。」
話音落下,屋子裡安靜了好久。
沈如意怔怔的看著陳寒,眼淚控制不住的在眼眶裡打轉。
終於,她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小寒,我信你!」
沈如意從小就信鬼神,小時候每逢初一十五都要跟著娘親去廟裡燒香,向來對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深信不疑。
如今陳寒說得有鼻子有眼,連老神仙的模樣和說的話都描述得清清楚楚,由不得她不信。
沈如意抬手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哭腔卻明顯鬆了口氣:「小寒,你遇到貴人......不,是遇到老神仙了,這是你的福氣,也是師娘的福氣,師娘替你高興......真的!」
說到這,沈如意還在哭的臉上泛起了一絲笑意。
這一刻,陳寒心裡暗暗鬆了口氣,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沈如意抬起袖子快速擦去眼淚,接著開口道:「對了,小寒,你頭上的傷怎麼樣了?」
說話時,沈如意已經站起身走到陳寒身後,低頭去看他的頭頂。
沈如意撥開陳寒頭頂的頭髮,那有一個鼓起的大包,足有核桃那麼大,淤青已經從青紫色變成了烏黑色,看著有點嚇人。
沈如意用右手食指指尖輕輕碰了碰,關心的問:「還疼不疼?」
陳寒微微縮一下脖子,故作輕鬆的回道:「不疼了,師娘你放心。」
沈如意卻蹙眉道:「不疼你縮什麼?」
緊接著,沈如意就道:「小寒,你把背後的衣服撩起來,讓師娘看看你背上。」
陳寒馬上道:「師娘,我背上好好的,不用看了。」
「你少來,剛才在院子裡我都看見了,你背上有淤青,也是那兩個殺千刀的墩軍打的對不對?」沈如意語氣裡帶著心疼和惱怒。
陳寒沒法子,只好把背後的衣服撩起來,讓沈如意查看。
沈如意定睛一看,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陳寒的後背上,左邊肩胛骨下方有一大塊巴掌大的淤青,青紫交加,中間還透著暗紅,一看就是被粗重的棍棒狠狠抽打過的。
右邊腰眼的位置也有兩道淤痕,好在顏色稍淺一些。
「這兩個畜生,下手這麼重,死得一點都不冤!」沈如意一邊說一邊咬唇泄憤。
「小寒,你等我一下。」
沈如意說著便轉身去了屋角,從柜子里找出一個灰褐色的小陶罐。
罐口用油紙封著,上面繫著細麻繩。
這是前幾年陳阿丙托人從鎮上捎回來的跌打酒,一直沒用過。
沈如意走回陳寒身後,把陶罐放在桌上,慢慢解開麻繩揭開油紙。
一股濃烈的藥酒味立刻在屋子裡瀰漫開來。
「師娘,我自己擦吧。」陳寒道。
沈如意卻不答應,語氣不容拒絕:「你自己怎麼擦?你後腦勺長眼睛了?」
「這麼大一片淤青,不揉開的話十天半個月都好不了......」
「再說了,過些日子你就要去青岩堡找陸百戶報導,總不能帶著一身傷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