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肯定一文錢不給她
聞聽此言,陳寒覺得也有道理,便不再推辭,乖乖坐好。
沈如意從陶罐里倒出一些暗紅色的藥酒在掌心裡,兩隻手合在一起搓了搓,等藥酒被手心捂熱了些,才輕輕按在陳寒後背的淤青上。
陳寒頓覺後背傳來一陣溫熱,緊接著是一陣又酸又脹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肉底下被慢慢揉開。
沈如意的手指修長而柔軟,力道掌握得恰到好處。
她先從淤青的邊緣一圈一圈的往中間揉,每一下都按得又穩又准,像是做過很多遍一樣。
事實上,沈如意確實會這些。
以前陳阿丙還活著的時候,常年做木匠活落下了腰背疼的毛病,沈如意隔三岔五就要給他揉一揉,慢慢的手法便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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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看似熟練的沈如意手卻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累,而是因為掌心下觸碰的這具年輕身體,讓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
陳寒的背脊結實滾燙,皮膚下像包裹著一團火,每一下揉擦,沈如意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肌肉的輪廓和溫度,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背部微微起伏的節奏。
強烈的觸感讓沈如意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心裡越發緊張。
她默默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可手指卻像有自己的主意一樣,在陳寒的背脊上流連忘返。
「師娘,好舒服。」陳寒忽然說了一句。
陳寒這話其實沒別的意思,就是單純覺得師娘揉得好,那又酸又脹的感覺過後,背上的淤青處變得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水裡一樣舒服。
但此情此景下,沈如意一聽到這話,臉上瞬間就滾燙起來,手上的動作不由一頓。
好在她反應還算快,趕緊又繼續揉了起來,不過力道卻比剛才要輕了一點。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門被人從外面敲響,緊接著傳來一道熟悉的婦人聲音。
「小寒,如意,你們在家嗎?」
是周嬸子!
沈如意嚇得渾身一僵,慌忙縮手離開陳寒的背部,心口怦怦直跳,臉色瞬間慌亂起來。
這感覺太奇怪了,就像是被人撞破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明明自己只是在給小寒擦藥,明明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可沈如意就是控制不住的心虛,慌亂得不知所措。
陳寒聽見周嬸子喊門,立馬起身把衣服放下來,一邊起身說「我去開門」,一邊朝院門口走去。
沈如意愣了一下,急忙把跌打藥酒的陶罐蓋好,捧著罐子快步去了柜子前。
她將陶罐放進柜子里時,陳寒已經走出屋子。
沈如意趕緊整理了一下衣裳和鬢角散落的碎發,捂著胸口深呼吸了幾次。
很快,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臉上的燙意也褪去了幾分。
院門口,陳寒已經打開院門。
周嬸子一個人站在外面,臉上堆著笑,手裡提著一個大籃子,上面蓋著一塊白布。
「小寒,你師娘呢?」
周嬸子笑盈盈的問,目光朝院子裡看了看。
「在屋裡呢。」陳寒指了指屋裡,問:「周嬸子,你怎麼來了?」
周嬸子提了提手裡的籃子,笑著說:「剛才我殺了只雞,又弄了幾個小菜,特意送過來感謝你的,今天要不是你,嬸子這條老命可就交代囉!」
陳寒連忙擺手,客氣道:「周嬸子,不用這麼客氣的,你平時對我那麼好,應該的。」
「那能一樣嗎?」
周嬸子不跟陳寒客氣,自顧邁步進了院子,提著籃子徑直就朝正屋走去。
陳寒也不好說什麼,只好關上院門,跟在後頭,沖屋裡喊道:「師娘,是周嬸子來了。」
「哎呀,是嫂子來了,快快快,屋裡坐。」
沈如意聲音先到一步,緊接著人就從屋裡迎了出來。
此時的沈如意臉頰雖還有點微燙,但面色、眼神已經恢復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
周嬸子進屋後先跟沈如意寒暄了兩句,然後便將籃子放在桌上,揭開白布,從裡面往外端菜,一一擺開。
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燉雞,雞皮金黃油亮,香氣撲鼻。
一碟鹹魚蒸豆腐,一碗青菜,還有一小碗醃蘿蔔。
沈如意一看這麼多菜,連忙道:「嫂子,你怎麼弄這麼多菜呀?」
「不多不多!」周嬸子連忙擺手:「小寒今天救了我的命,我送點吃的過來是應該的,你們要是不收,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兩人客氣了幾句,周嬸子便拉著沈如意在桌旁坐下,開始講述先前自己差點死在倭寇刀下的事。
說到那疤臉倭寇舉刀要砍自己脖子的時候,周嬸子的聲音都有些發顫,眼眶又紅了。
這期間周嬸子也提到劉老伯被殺的事。
周嬸子悲傷的嘆了一聲,搖頭感慨說劉老伯一輩子心善,怎麼就走得這麼慘。
除此以外,周嬸子又說了很多感激陳寒的話,不過翻來覆去都是「要不是小寒,我已經沒了」之類的,雖有點絮叨,卻是真心實意。
沈如意安靜的聽著,不時點頭,偶爾轉頭看一眼陳寒,眼神里多了幾分心疼和驕傲。
說完這些,周嬸子轉頭看向陳寒,正色道:「對了,小寒,你讓我分的銀子,我已經分好了,劉柱家和另外兩家受害的,每家一份,我親自給送過去的。」
陳寒點點頭:「辛苦周嬸子了。」
沈如意這才知道,陳寒把從倭寇身上搜出來的銀錢都分給了受害村民家裡。
她轉頭看向陳寒,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眼神中全是讚賞和認同。
可這時周嬸子卻突然板起臉,語氣有些生氣:「小寒,有句話嬸子憋在心裡好久了,我仔細想了想,還是得跟你說說。」
陳寒有些疑惑的看著周嬸子。
周嬸子道:「我覺得劉柱媳婦今天太過分了,你殺死了倭寇,救了全村,可她呢?她居然當著那麼多鄉親的面,說了那麼多戳心窩子的話冤枉你,你就不應該把銀錢分給她。」
「這事如果換了是我,我肯定一文錢都不給她,哼!」周嬸子很生氣,用力哼了一聲。
沈如意聽得一頭霧水,連忙問道:「嫂子,這是怎麼回事?劉柱媳婦冤枉小寒什麼了?」
「如意,你聽我跟你說,事情是這樣的......」
周嬸子當即把陳旺如何挑撥離間,劉柱媳婦王小翠如何哭喊著指責陳寒見死不救,還說他良心被狗吃了的那些話,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沈如意才聽到一半臉色就沉了下來,心裡十分生氣。
但轉頭看見陳寒面色平靜,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她便也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天漸漸黑了下來。
周嬸子看了看天色,起身說該回去了,走之前還拉著沈如意的手,又叮囑了幾句讓她好好照顧陳寒之類的話。
沈如意點頭應著,和陳寒一起把人送出了院子。
沈如意跟著陳寒重新回到正屋。
「小寒,關於劉.......」沈如意剛開口,突然又覺得問這個有點不妥,急忙搖頭道:「沒,沒什麼。」
陳寒知道她想問什麼,便道:「師娘,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沒救劉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