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夜拋屍(下)
包裹在土路上拖行,發出沙沙的聲響,像一條大蛇在地上爬。
陳寒不敢走經常走的山路,萬一被村民碰見就麻煩了,於是挑了一條偏僻的小路,比平時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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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上山的路比陳寒預想中更加難走。
雖然陳家村的村民經常進出這座山,但山里卻沒有正經的路。
只有大家踩出來的羊腸小道,兩邊全是灌木和荊棘。
白天走尚且不容易,更何況夜裡。
幸好今晚月光還算亮,只要是樹木不茂密的地方,陳寒勉強能辨認腳下的路。
兩具屍體的大包裹很重,在平地上拖行還好,可一到上坡,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渾身力氣。
才走了不到一里地,陳寒的額頭和後背就已經全是汗了。
得虧晚飯吃得飽,剛才又休息了一個多時辰,體力差不多恢復了。
要是剛穿越過來那會兒就幹這活,估計半山腰都到不了就得累趴下。
又走了一炷香時間,陳寒停下腳步觀察了一下四周的環境。
沒錯,深溝就在這附近了。
記憶里,原主小時候跟陳阿丙進山曾來過這一帶,再往前走一段就會有一條深溝,溝底常年不見陽光,野草長得比人還高,聽說不光有黑熊、野豬,有人還見過老虎。
只要把屍體丟進深溝,用不了幾天就會被啃得只剩骨頭。
陳寒歇了口氣,繼續前進。
很快,深溝到了。
陳寒站在深溝邊緣往下看了一眼。
溝底黑漆漆的,看不見底,但能聞到一股潮濕腐爛的氣味,其中還夾雜著枯枝敗葉漚爛的酸臭。
沒錯,就是這裡了。
陳寒蹲下身,解開捆著屍體的麻繩,取出倭刀,把卷著的褥子打開。
呂大年和林群的屍體已經僵硬,保持著被塞進地窖時的姿勢,肢體扭曲,像兩截被隨意丟棄的枯木。
陳寒先拖出呂大年的屍體,將其翻成仰面。
陳寒拔出倭刀,借著微弱的月光瞄準呂大年心口原有的傷口,狠狠一刀就刺了下去。
刀鋒毫無阻滯的穿透皮肉,從後背透出,刺入身下的泥土。
陳寒拔出短刀,轉頭又走向林群的屍體。
跟剛才一樣,陳寒在林群屍體原有的傷口上補了一刀,讓刀鋒穿透胸腔。
做完這些,陳寒把兩具屍體推到深溝邊緣,一腳一個踹了下去。
屍體翻滾著墜入深溝,壓斷枯枝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斷斷續續響了好一陣才安靜下來。
陳寒站在溝邊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異常動靜,才轉身去收拾地上的褥子和麻繩。
裹屍的褥子和捆屍的麻繩不能丟進深溝。
萬一褥子被人從溝里撿到,瞧出來是自己家用過的,那不就全敗露了嘛!
所以,這兩樣東西必須拿回家一把火燒掉。
陳寒剛用麻繩把褥子捆好,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脆響。
「咔。」
是干樹枝被踩斷的聲音。
陳寒的神經瞬間繃緊,身體像彈簧一樣飛快壓了下去,右手順勢抄起放在腳邊的倭刀。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慢慢轉過身,同時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三息過後,就聽見「沙」的一聲,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石。
陳寒面色一凜:是人,不是動物!
山裡的野獸走路不會這麼猶豫,貓科動物無聲無息,野豬橫衝直撞,鹿和獐子警惕性極高,不等你聽見動靜就已經跑遠了。
就在這時,剛才的「沙沙」聲又出現了,但不是靠近,而是在迅速的遠離陳寒。
不好,他要跑!
陳寒沒有任何猶豫,猛的轉身,跟著腳步聲就追了過去。
剛追幾十步,陳寒便看見了目標。
月光下,二十步開外的地方,有一個男人正在朝山下跑。
那人跑起來一瘸一拐的,似乎是腿受了傷。
陳寒悶頭就是追,他才不會一邊追一邊喊「別跑」「停下」之類的話,你喊了人家就會不跑嗎?只會浪費力氣,讓自己顯得更蠢。
陳寒提著倭刀一路猛追,在月光的反射下,刀身不時會閃過寒芒。
山道狹窄,周圍都是樹木和灌木,陳寒這具身體常年在山中活動,跑起來像是在平地上一樣,速度快得驚人。
眨眼的工夫,陳寒便將距離拉近了一大截。
逃跑的人顯然感覺到了身後的追擊,腳下的步子更急了,身體左右晃得厲害,好幾次差點撲倒,不過都被他巧妙化解了。
陳寒一邊追一邊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那人的背影。
男人,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色短褐,跑動中的他左腿明顯使不上力,每一步都是靠右腿往前邁,左腿費力的拖過去。
這人左腳受傷了。
陳寒加快速度,幾步便追到那人身後。
他瞅準時機,向前就是一撲。
下一息,陳寒將那人撲倒在地,兩人立刻順著斜坡往下滾去。
灌木的枝條抽在臉上身上,碎石硌得脊背生疼,泥土灌進衣領。
翻滾了七八圈,兩人跌進一片林子。
月光被頭頂密集的樹冠遮得嚴嚴實實,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陳寒摔得有點懵,倭刀已經脫手,不知落在了何處。
陳寒剛翻身坐起,便發現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有人站了起來。
差不多同一時間,站起那人便發出了一聲粗重的喘息聲。
緊接著,對方就朝自己沖了過來。
陳寒想以最快的速度站起來,但對方明顯更快,不等陳寒直起腰便猛的撲了過來。
黑暗中,兩人撞在一起。
被撲倒的陳寒剛要坐起,一雙粗糙的大手便狠狠掐住了自己脖子。
陳寒頓時感覺呼吸一窒,但身經百戰的他沒有絲毫慌亂。
他雙手立刻探出扣住對方的手腕,借著對方前壓的力道猛的扭身,將人帶翻到一側。
黑暗中,兩人一起翻滾了半圈,陳寒藉機掙開掐住自己脖子的雙手。
緊接著,陳寒揮出右拳,狠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那人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瞬間鬆了許多。
陳寒趁機又補了對方兩拳,一拳砸在下巴,一拳搗在肋部。
那人吃痛,喉嚨里立刻擠出幾聲壓抑的悶咳,嘴角溢出一絲暗色的血沫。
他左腿本就帶傷,此刻徹底支撐不住,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無力倒地。
但陳寒卻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立馬將人翻轉過來面朝下,用膝蓋頂住他的腰椎,左手死死按住他的後腦勺,將臉摁進了泥土裡。
緊接著,陳寒右手伸到腰後,拔出了那把倭國短刀,用鋒利的刀刃抵住了對方的脖子。
刀鋒冰涼,貼著皮膚,那人瞬間僵住了,呼吸變得又急又重,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頓時不敢動彈了。
陳寒也在喘粗氣,經歷了運屍上山,拋屍深溝,再是追逐和搏鬥,體力消耗可是相當大的。
沉默了幾息,陳寒身下這人突然開口,聲音又啞又低,帶著一種刻骨的恨意。
「該死的倭奴,你們這幫畜生不得好死!」
陳寒一愣。
「有種殺了我,老子就算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那人繼續罵,恨意滔天。
陳寒不禁皺眉,忍不住回懟:「你罵誰倭寇呢?你特麼才是倭寇,你特麼全家都是倭寇!」
此話一出,身下那人突然不出聲了。
「你......你不是倭寇?」
那人愣了一下,說著便掙紮起來,想要扭頭看陳寒的臉。
陳寒手上立馬加力,重新把對方的臉摁在土裡,冷聲道:「再動一下,老子割了你喉嚨。」
那人不再掙扎,但嘴裡卻沒停:「你......你真不是倭寇?」
「我要是倭寇,你特麼早死了!」陳寒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