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起狼煙了


  陳寒面色不改:「是。」

  「任命書呢?」

  陳寒其實不太喜歡這人的語氣,但他沒有表露出來,只是面無表情的從懷裡取出自己的任命書,穩穩遞了過去。

  這名伍長接過來看了看,又抬頭瞄了一眼陳寒。

  「你叫陳寒?」對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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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寒點頭:「正是,不知這位伍長如何稱呼?」

  「馬鐵。」

  他的語氣不咸不淡,說著就將任命書還給了陳寒。

  陳寒剛接過,就聽馬鐵道:「陳伍長,郭伍長帶人出去巡灘還沒回來,你先四處熟悉一下,等他回來了再給他看。」

  陳寒點頭,拿著倭刀的同時客氣的抱了下拳,沒說什麼。

  這一抱拳,馬鐵頓時注意到了陳寒的倭刀。

  刀鞘漆黑,護手雕紋,比起自己那把制式軍刀不知好了多少倍。

  馬鐵緊盯著倭刀,越看越喜歡,眼裡不由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很快,馬鐵就收回目光,對身後兩個跟班道:「愣著幹嘛,還不跟陳伍長問好!」

  兩個跟班急忙抱拳行禮,自報姓名。

  他們一個叫劉義方,一個叫張明財,已經在鷹嘴山待了兩年多了。

  因為大家都看著,馬鐵只能壓住心思,上前笑著拍了拍陳寒的肩膀,口氣熟絡得像認識了好多年似的:「陳伍長,你剛來可能不清楚,咱們鷹嘴山條件差,不比堡寨那邊......」

  「不過你放心,既然來了,那咱們就是兄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跟我說,馬某一定盡力而為。」

  陳寒淡淡一笑,再次抱拳:「多謝馬伍長。」

  馬鐵笑著擺擺手,隨即沖孫滿倉招了招手:「滿倉,你來一下,我有事問你。」

  孫滿倉微微一怔,隨即連忙點頭,屁顛屁顛的跟了過去。

  兩人剛走,李黑蛋便湊上前來,殷勤道:「陳伍長,先去屋裡歇會兒吧,我給您弄口吃的。」

  陳寒點頭,跟著李黑蛋走了。

  很快,李黑蛋便領著陳寒去了一間石頭房子。

  剛進屋,陳寒就聞到了一股怪味,不由皺起了眉頭,抬手掩了掩口鼻。

  房間不大,放了五張木板床,角落裡有三個木箱。

  左邊的牆上掛了兩件蓑衣和兩個斗笠,以及幾個水囊和一盞風雨燈。

  右邊的牆上掛了三把硬木弓和三個箭筒,每個箭筒里都放滿了箭矢。

  靠近門的一個牆角邊靠放著幾槓長槍。

  對於環境簡陋、生活艱苦等因素,陳寒其實都是可以克服的。

  但唯獨受不了房間裡這股怪味,總感覺有餿掉的東西一直放在床底下。

  「陳伍長,您先歇著,小的這就給您去拿吃的。」

  不等陳寒說話,李黑蛋已經跑沒影了。

  陳寒在一張沒有鋪蓋卷的空床鋪邊坐下,隨手放下包袱和倭刀,仰頭便躺了下去。

  「呃啊~!」

  剛躺下,陳寒便發出了一個舒爽的聲音。

  這一路過來翻山越嶺就沒停過,陳寒是真的有點累了。

  躺了一小會兒,陳寒腦袋一轉,目光落在了牆上掛著的弓箭上。

  陳寒起身走過去,好奇的取下一把硬木弓看了看,又試著拉了兩下弓弦。

  這就是一把普通的步弓,弓身材料用的是桑木,弓弦是用麻線擰成的。

  陳寒又從箭筒里抽出一支箭矢看了看,也是用桑木製成的。

  剛才上山的時候,陳寒看見有很多桑樹,看來弓箭和箭矢都是就地取材。

  把弓箭和箭矢放回原位,陳寒不禁皺了皺眉。

  桑木弓彈力一般,力道偏弱,穿透力也差,直線有效射程大多在三十步到五十步左右。

  就算是拋射,最遠也就七八十步,近戰勉強夠用,遠射就不要想了。

  陳寒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彈弓,心道:就這種弓箭,還沒我彈弓給力呢!

  ......

  另一邊,馬鐵帶著孫滿倉來到一間石頭房子後面。

  「馬伍長,什麼事啊?」孫滿倉陪著笑問。

  孫滿倉這會兒有點心虛,眼下這個點離巡灘結束還早,他以為馬伍長是來興師問罪的。

  馬鐵指了指孫滿倉的受傷的臉頰,問:「臉怎麼回事?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被野狗啃的?」

  孫滿倉下意識摸了摸傷口,搖頭陪笑道:「不是不是,是......是先前下山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一塊尖石頭。」

  馬鐵聽後沒再多問。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滿倉,你和黑蛋一路領著這個陳寒回來,有沒有打聽到什麼?知不知道這人什麼來頭?」

  孫滿倉立刻搖頭:「不知道啊,馬伍長,這一路過來我都在試著打聽,可陳伍長一個字都不願意說,我也沒轍呀。」

  嘴上回話的同時,孫滿倉心底暗自盤算。

  方才馬鐵盯著陳寒腰間那柄上好倭刀時,眼裡赤裸裸的貪婪他看得一清二楚。

  要是此刻把陳寒來頭不小、背後有人撐腰的實情說出去,以馬鐵欺軟怕硬的性子,定然心生忌憚,不敢去招惹對方。

  馬鐵雖然比孫滿倉晚來鷹嘴山一年多,但他在墩上仗著自己是伍長,平日裡沒少欺壓孫滿倉,早兩年甚至動手把孫滿倉打得頭破血流。

  孫滿倉一直記著這筆舊帳,可惜對方職級始終壓自己一頭,無奈只能隱忍不發。

  眼下馬鐵眼饞陳寒的倭刀,估計正憋著什麼刁難、拿捏新人的壞心思。

  孫滿倉索性故意隱瞞實情,好讓馬鐵主動去觸陳寒的霉頭。

  到時候馬鐵要是撞得頭破血流,也算給自己出了口惡氣。

  如果是陳寒吃了虧,那也是報了這一彈弓的仇,怎麼樣自己都不虧!

  「行了,沒你的事了。」馬鐵揮了揮手。

  孫滿倉連忙點頭哈腰兩聲,轉身跑了。

  一邊跑孫滿倉一邊尋找李黑蛋的身影,心想:得趕緊讓李黑蛋那小子通好氣,別一會兒馬鐵問起來,他給說漏嘴了。

  就在這時,烽火台上傳來一陣急促的叫喊聲。

  「北邊!北邊起狼煙了!」

  這一喊,整個墩台頓時炸了鍋。

  屋裡的陳寒也聽見了聲音,急忙跑出來望向北面。

  只見遠處一座海邊的矮山上,一股濃黑的煙柱正在升起。

  緊接著,那座烽火台上一根旗杆上又升起一面藍色的三角旗。

  再然後,一陣急促的鼓聲順著海風飄過來,悶悶的,像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

  此時,馬鐵也從石頭房子後面三步並作兩步躥了出來。

  馬鐵看著北方的狼煙,扯著嗓子便沖石坪上的墩軍喊道:「媽的,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趕緊放狼煙!擂鼓!升旗!」

  話音剛落,劉義方和張明財便沖向了烽火台。

  烽火台底部早就堆著備好的烽火燃料。

  劉義方掏出火鐮,衝過去就開始「啪嗒啪嗒」的打火。

  火星濺在乾草上,呼的一下竄起火苗。

  濃煙很快湧出來,順著烽火台的煙道升到了空中。

  原本在烽火台上的那個瞭望兵此時已經跑到台頂上的一根旗杆下。

  很快,一面藍色的三角旗就被他升到了杆頂。

  與此同時,張明財也跑上了烽火台頂。

  台頂一角架著一面大鼓,張明財拿起鼓槌便開始猛敲。

  「咚!咚!咚!」

  鼓聲響起,節奏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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