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怎麼哪哪都是問題?
陳寒聽後沒再說話,但心裡卻是極其無語的。
這麼大的防禦漏洞,在這幫人看來竟然不算個事。
軍隊交接班能這麼隨意,中間有空檔就敢沒人盯著,萬一敵人卡著時間點偷襲,這幫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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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頂級特種兵的陳寒,根本受不了這麼鬆散的軍紀。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今天才剛來,什麼根基和底子都沒有。
如果一上來就指手畫腳,肯定誰都不會服氣。
只能先忍著,先發現問題,記下問題,等自己站穩了腳跟再慢慢改善了。
「走吧。「
陳寒提著倭刀,率先走出屋子。
不一會兒,孫滿倉和李黑蛋也跟了出來。
兩人不但帶著制式軍刀,還各自拿了一把桑木弓和一個箭筒。
外面很黑,懸崖下方海浪衝擊礁石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嘩啦嘩啦清晰可聞。
頭頂一輪彎月,光亮不強,但能勉強看清腳下的路。
夜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著很重的咸腥氣,吹在臉上潮乎乎的。
石坪上一個人都沒有,四周極為安靜。
孫滿倉出來後直接往矮牆那邊去了,陳寒則跟著李黑蛋上了烽火台。
上去之後,陳寒走到烽火台邊緣看向遠處。
東面是一望無際的海,黑沉沉的一片,看不到盡頭。
月亮時不時會躲進雲里,當再次露頭的時候,海面上便會鍍起一層碎銀子般的光,這是陳寒從沒見過的景色。
「陳伍長,您是第一次上烽火台嗎?」李黑蛋走到陳寒身邊,小聲問。
陳寒點點頭:「嗯,第一次。」
李黑蛋笑了笑沒說話。
陳寒站在台邊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視線。
「李黑蛋。「陳寒忽然開口。
「哎,陳伍長。「李黑蛋正在那邊檢查鼓槌有沒有放好,聽見聲音連忙回頭應道。
陳寒問:「這麼黑的天,如果有船出現,你們是怎麼分辨,是倭寇的船,還是本地漁民的船?「
李黑蛋連忙走過來,往海面上看了一眼,解釋道:「這個好辦,按咱們靖海軍的規矩,本地漁民出海必須掛白帆,船尾必須掛上紅燈籠。」
「而且漁民們只能白天出海,酉時之前必須回港,所以天黑以後海面上一般不會有本地漁船。「
陳寒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問:「那要是白天碰上霧天呢?海面上霧大,能見度低,看不遠怎麼辦?「
李黑蛋道:「要是碰上霧天,那就只能得靠耳朵聽了。「
「大霧天海面上看不見船,但能聽見櫓聲和划水聲,那些倭寇的船大多都是硬帆,吃水深,櫓聲重,跟咱們漁船的動靜不太一樣,只要是有經驗的老瞭望兵,一耳朵就能聽出來。「
「是嘛!那你們還厲害的。」陳寒有些佩服。
李黑蛋一聽,連忙搖頭擺手:「陳伍長,我們可沒那麼厲害。」
「那都是以前的老兵才能聽出來,現在咱們墩台上這些人,沒一個能聽出來,霧天只能靠猜!「
陳寒聽後微微皺眉,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把目光又放回了海面上。
這之後,陳寒又問了很多問題。
比如倭寇登岸後走一般哪條路,經常搶哪些村子,什麼時節來得最勤.......
李黑蛋能答的都答了,答不上來的就撓頭說「這個得問滿倉哥,他待得久」。
一直陪李黑蛋待到下半夜,陳寒才拍了拍李黑蛋的肩,去了矮牆那邊找孫滿倉。
陳寒過去的時候,矮牆邊靠著個人,正抱著軍刀歪著腦袋打瞌睡,桑木弓就放在腳邊。
「餵。」
陳寒低聲喊了一聲。
孫滿倉嚇了一跳,猛得驚醒過來,慌忙間握住刀柄,作勢就要拔刀。
等看清來人是陳寒後,孫滿倉才鬆了口氣:「陳伍長,你嚇死我了。「
陳寒問:「這麼快就犯困了?「
孫滿倉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困了,陳伍長,我保證,以後我肯定不會了!「
陳寒沒說話,走到他身邊站定,看著矮牆外面道:「對了,滿倉,你家在哪?家裡幾兄弟?」
孫滿倉連忙道:「陳伍長,我家在定海縣,我家是三兄弟,我排行老二......」
陳寒只是開了個頭,孫滿倉的話匣子便瞬間打開了。
接下來的半個多時辰里,兩人不光聊了很多家常,陳寒還問了很多軍務方面的問題。
聊著聊著,陳寒突然想到什麼,便問:「對了,滿倉,你們平時值夜就只有一個人嗎?「
「對呀,主要是我們這人手不夠,白天大家都要出去巡灘,夜裡要是安排兩個人,休息時間輪不過來。「
陳寒想了想,又問:「那夜裡呢,不用派人出去巡灘嗎?「
孫滿倉聽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郭勝彪石屋所在的方向。
緊接著,孫滿倉才湊近一些,壓低聲音道:「以前是有的,墩長還在的時候,隔一天夜裡就會派兩個人沿附近海岸巡一圈,看看有沒有倭船靠岸,有沒有偷偷上岸的倭寇。「
「那現在呢?「陳寒問。
孫滿倉搖頭:「現在沒了,墩長死了之後,郭伍長說咱們人手不夠,夜裡要是再派人出去巡灘,萬一倭寇攻上來,怕是會守不住。「
陳寒沒接話,眉頭已經皺得老高。
明明夜裡是倭寇活動最頻繁的時間段,郭勝彪這傢伙居然不派人出去巡灘。
陳寒也是服了,一個小小的墩台,怎麼哪哪都是問題!
因為光線太暗,孫滿倉看不清陳寒的臉。
見他此時沉默,便以為他是困了,便沒再多說。
過了一會兒,孫滿倉又靠著矮牆打起了瞌睡。
這回陳寒沒喊他,就那麼看著,同時暗自琢磨著。
.......
天蒙蒙亮的時候,海面上那層濃墨一樣的黑開始褪色。
不久,東邊天際泛出一線青白,然後青白慢慢鋪開,將墨色一層層的壓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石坪上的幾間石屋裡陸續有人出來。
陳寒定睛一看,出來的這些人都是村民,三個女人,四個男人。
男人們扛著鋤頭提著筐,陸續往矮牆這邊走來。
很快,他們就發現陳寒竟然站在矮牆邊。
大家一下子都愣住了。
打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黑瘦黑瘦的,肩膀上搭著條破布巾,走到一半腳步就頓住了,眼睛盯著陳寒看了好一會兒。
後面三人也跟著停下來,看向陳寒的表情跟黑瘦漢子一模一樣。
陳寒不明所以,但還是微笑著沖他們點了下頭。
打頭的黑瘦漢子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躬身點頭,帶著人把繩梯放下去,一個接一個的爬下了矮牆。
村民們走後,陳寒便問孫滿倉:「他們幾個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孫滿倉嘿嘿一樂,低聲道:「稀罕唄。「
「稀罕?怎麼稀罕了?「
孫滿倉邊笑邊道:「自從墩長死了之後,就再沒伍長跟著一起值過夜,郭伍長不值,馬伍長不值,呂大年在的時候也不值......您是頭一個,佩服!「
說著,孫滿倉還衝陳寒豎了個大拇指,也不知道是調侃,還是真心佩服。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個男聲。
「陳伍長,原來你在這啊,讓我一通好找。」
陳寒轉頭一看,就見馬鐵正面帶笑容的朝自己走來。
可他那笑,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