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巡灘(上)
但陳寒沒帶怕的,也換上笑臉迎了上去。
「馬伍長,早啊。「
「早早早.....」馬鐵笑著點頭,隨即一臉關心的問:「陳伍長,昨晚睡得可好?」
「咱們墩台條件差,夜裡海風大,窗戶漏風,不知道陳伍長可還習慣?「
陳寒也笑著點頭:「挺習慣的,多謝馬伍長關心。」
「那就好,那就好。「馬鐵臉上始終掛著笑:「陳伍長若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儘管跟我說,千萬不要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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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寒連忙抱拳:「一定一定,馬伍長費心了。「
兩人寒暄的時候,後面的孫滿倉一直看著,心中不由納悶:昨天不還氣得砸碗嗎?怎麼一覺起來就變這麼和氣了?
寒暄過後,馬鐵快速收起笑容,切入正題道:「對了陳伍長,有個事得跟你說。「
陳寒一聽,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馬鐵正色道:「陳伍長,你剛來,墩台的軍務還不熟悉,今日正好我要帶人出去巡灘,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吧,先認認路。」
「畢竟往後你也是要帶隊巡灘的,早晚都要熟悉,你說是吧?「
陳寒認真道:「馬伍長說的是。「
馬鐵笑著點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吃完早飯咱們就出發。「
說完,馬鐵便轉身大步走遠了。
馬鐵剛走,後面的孫滿倉便一溜小跑湊了過來。
「陳伍長,他跟你說什麼了?「孫滿倉低聲問。
陳寒便把剛才的情況說了一遍。
孫滿倉聽完,眉頭立馬就皺了起來。
他看了看周圍,低聲道:「陳伍長,你才剛來,他就讓你去巡灘,這擺明就是故意的好不好!」
孫滿倉繼續說:「巡灘這活可不輕省,大熱天的要在太陽底下走好幾個時辰,回來的時候人都得脫一層皮。」
「以前墩長還活著的時候,新人來了至少要待上幾天才會被安排去巡灘。」
陳寒笑了笑:「別這麼說,我畢竟是伍長,早點熟悉軍務也是應該的。」
孫滿倉立刻撇嘴「嘁」了一聲,不忿道:「屁!」
「他分明就是記恨你昨天讓他下不來台,藉機公報私仇。」
孫滿倉又補充道:「陳伍長,你聽我一句,一會兒跟他們出去,一定要多個心眼,別被他們算計了。「
陳寒拍了拍孫滿倉的肩膀:「放心,我心裡有數。「
.......
吃完早飯,陳寒來到矮牆邊。
馬鐵已經到了,正在跟劉義方和張明財說話。
三人都挎著一把有些舊了的制式軍刀。
除了軍刀,劉義方還帶了一把桑木弓和一個箭筒,但箭筒里只放了十來只箭矢。
陳寒知道,劉義方這是為了節省力氣,所以只帶了一半的箭矢。
另外,張明財腰間還系了個螺號,跟昨天的李黑蛋一樣。
關於這個螺號的用途,昨晚陳寒已經問過李黑蛋了。
李黑蛋說,螺號是巡灘時用來報警的,只要發現倭寇就立刻吹響。
「陳伍長,你來了。「
馬鐵看見陳寒過來,沖他打了聲招呼。
陳寒點頭,大步走過去。
馬鐵上下打量了陳寒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彈弓上停了一瞬。
隨即嘴角微微一扯,暗暗瞧不起他。
都多大人了,還在玩彈弓?幼不幼稚!
但馬鐵臉上並沒有表露出來,依舊和顏悅色。
「人都齊了,那咱們走吧。「
馬鐵說完,親自走去拋下繩梯,第一個往下爬。
陳寒是第二個,劉義方和張明財跟在後面。
下了墩台,四人沿著陳寒昨日上山的路往下走。
走了一段,馬鐵忽然回頭:「陳伍長,今天咱們要巡的是烽火台南面那一段,單程大概六里,來回差不多十二里。」
「眼下天氣熱,你要是走不動了就吱個聲,咱們可以停下來歇一歇。「
陳寒點頭:「好的,馬伍長。「
馬鐵聽後笑了笑,扭過頭去沒再說話。
下了鷹嘴山,四人往年行進。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四人來到了一處灘涂。
「陳伍長,這裡叫螃蟹灘。「馬鐵站在灘涂前,抬手指了指前面:「這裡是南邊巡灘線路的第一站。」
陳寒放眼看去,這是一片開闊的泥灘,上面鋪著一層青灰色的淤泥,一腳踩下去能陷到腳踝。
海潮剛退去不久,泥灘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水窪,映著天上的雲,景色一片祥和。
馬鐵繼續道:「每天晚上退潮以後,這一片就會露出大片泥灘,倭寇的小船要是想靠岸,最方便的就是這種地方。你看那邊......」
馬鐵說著就指了指遠處幾塊大石頭:「那些石頭後面藏不住人,但天黑以後,如果倭寇摸黑上灘,咱們站在岸上是看不清的。」
「所以要走到近處,仔細看看灘面上有沒有腳印。」
陳寒點點頭,暗暗記下。
馬鐵轉頭看了陳寒一眼,道:「走,咱們下去巡一圈。「
說著,馬鐵便邁步出去,率先踩上了泥灘。
靴子陷進泥里,發出「噗嘰噗嘰「的聲響,再往外拔的時候會有些費勁。
劉義方和張明財也跟著踩了上去,腳步十分熟練,走幾步就停下來,彎腰看看泥灘表面的印記。
陳寒跟在後面,也在仔細的觀察周圍的泥灘。
泥灘上有很多印痕,大多是螃蟹爬過的痕跡,一條一條的細紋,縱橫交錯。
還有一些是水鳥的腳印,三趾分開,跟巴掌印似的。
馬鐵走了一截,停下來指著地面上一處印記道:「陳伍長,這個是船底拖過的痕跡。「
陳寒走近兩步,湊過去看了看。
泥灘上確實有一道淺淺的凹痕,大概兩指寬,斷斷續續的,一直延伸到水邊。
這道凹痕的邊緣已經被潮水沖刷得模糊了,看不出是多久以前留下的。
就聽馬鐵講解道:「通常來說,這種痕跡如果是剛留下的,邊緣會很清晰,顏色也比較深。」
說到這,馬鐵又用腳尖點了點那道凹痕的邊緣:「你看這個,邊緣都模糊了,應該是三、四天前留下的。「
四人在泥灘上走了大半圈才折返回來。
上岸後,四人各自找石頭蹭掉了靴子下的黑泥。
「走吧,去下一處。」
馬鐵招呼一聲,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四人又走了大約兩里路,來到了一處亂石灘。
這片灘涂跟剛才的螃蟹灘完全不同,滿地都是拳頭大的石頭,被海水沖刷得圓滾滾的,踩上去有些硌腳,稍不注意就會崴一下。
石頭之間還長著墨綠色的海藻,滑溜溜的,氣味腥咸。
馬鐵看了看陳寒:「陳伍長,知道這是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