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可否給我一個解釋?


  陳寒二話不說轉頭沖回屋裡,一人一腳,狠狠踹醒了還在睡覺的孫滿倉和李黑蛋。

  「起來!有狼煙!「

  孫滿倉一個激靈立刻彈坐起來,神色慌亂:「老大,怎麼了?「

  「少廢話,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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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陳寒便拿起放在柜子上的火鐮,扔給孫滿倉道:「你們兩個,去點狼煙!「

  孫滿倉這才徹底清醒,光腳跳下床,抓著火鐮就往外跑。

  李黑蛋慌慌張張的跟在後面,褲腰帶都是邊跑邊系上的。

  陳寒自己則三步並成兩步衝上了烽火台。

  今夜是裴嵩負責瞭望。

  陳寒上去的時候,他已經升起一面藍旗,此時正站在烽火台邊沿伸長脖子往南面海上看。

  聽見身後有動靜,他立刻回頭看了一眼。

  見來人是陳寒,裴嵩臉上頓時有些驚訝:怎麼這麼快?

  也難怪裴嵩這副表情,平時夜裡遇到這種情況,馬鐵也好,郭勝彪也好,呂大年也好.......

  即便是以前的墩長,都不會來得這麼快。

  陳寒見裴嵩一直看著自己,立刻大聲道:「繼續瞭望,別分心!「

  裴嵩連忙點頭,轉回去繼續監視南面海面。

  陳寒看了一眼旗杆,見警示旗已經升起一面,便快步跑去大鼓前,抄起鼓槌就擂。

  「咚!咚!咚!「

  鼓聲沉悶,一下接著一下,節奏不急不緩。

  十五,十六,十七......

  陳寒一邊擂鼓一邊默默數著......

  可奇怪的是,都快數到二十五了,狼煙居然還沒有點燃。

  陳寒生氣了,衝著烽火台下大吼起來。

  「孫滿倉!李黑蛋!」

  「你們兩個在磨蹭什麼?」

  吼聲剛落,墩台上的一個煙道內便冒出了濃煙,滾滾上升。

  陳寒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皺眉暗道:就這速度,以後有你們練的!

  幾輪擂鼓結束。

  趁著停頓的間隙,陳寒看了一眼南面的天空。

  遠處的那道狼煙還在,依舊是一道,沒有加煙,說明只是小股倭寇來犯。

  大概過了兩刻鐘,南邊的煙柱慢慢變淡,鼓聲也沒再響起。

  陳寒知道,這表示警報解除了。

  他放下鼓槌緩了口氣,這才覺得兩條胳膊有點酸。

  沒想到擂鼓這活還挺累的。

  讓裴嵩降下警示旗,又通知孫滿倉和李黑蛋熄滅狼煙,陳寒才從烽火台上下來。

  令陳寒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馬鐵和其他墩軍都已經在矮牆那邊待命了,郭勝彪居然剛從自己屋裡出來。

  郭勝彪打著哈欠,衣裝不整,一邊系褲腰帶一邊左顧右盼。

  一扭頭,郭勝彪就看見了剛從烽火台上下來的陳寒。

  郭勝彪沒搭理陳寒,只看了他一眼便扭過頭去,喊道:「馬伍長......馬伍長?」

  馬鐵正在矮牆邊站著,聽見郭勝彪喊自己,連忙跑了過去。

  「郭伍長,您叫我?」馬鐵問。

  郭勝彪問:「剛才什麼情況?」

  馬鐵道:「沒什麼,南邊點了一道狼煙,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

  「嗯,知道了。」馬鐵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回屋。

  「郭伍長!」

  就在這時,陳寒叫住了郭勝彪。

  郭勝彪不禁皺眉,慢悠悠的轉過身來。

  「有事嗎,陳伍長?」郭勝彪不咸不淡的問。

  「郭伍長,可否給我一個解釋?「

  陳寒一邊說一邊大步朝郭勝彪走來。

  郭勝彪冷眼看著氣勢洶洶走來的陳寒,淡淡反問:「解釋什麼?「

  「狼煙已起、警鼓擂畢,全員都已經就位待命,郭伍長為何此刻才姍姍出門?「

  陳寒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郭勝彪聞言腳步一頓,臉上的哈欠瞬間斂去大半,眼底漫上幾分不耐。

  他慢悠悠的轉過身,看了一眼旁邊肅立的馬鐵,道:「陳伍長,今夜輪值的是馬伍長,不是我.......對吧,馬伍長?」

  馬鐵身子微僵,抬眼飛快瞥了陳寒一眼,又慌忙垂下眼帘。

  「那個......對,今夜確實是我當值。」

  這話聽似規整,可馬鐵躲閃的眼神、僵硬的身姿、底氣不足的語調,早已將實情全然出賣。

  陳寒怎麼可能看不出來,郭勝彪是在故意找藉口推諉,懈怠軍務。

  陳寒沒有理會心虛的馬鐵,目光死死鎖定郭勝彪,聲色愈發凜冽:「就算今夜非你值守,你也不能這麼晚才出來!」

  「眼下咱們墩台本就人手緊缺,防務吃緊,狼煙為軍中最高警備信號,一旦升起,便是全員戒備、即刻備戰的軍令!」

  「你身為伍長,身負守土之責,聞警不動、拖延懈怠,便是瀆職怠軍!」

  「此等軍務重罪,你豈能輕描淡寫搪塞過去?」

  陳寒越說語氣越重,目光死死盯著郭勝彪的眼睛。

  「呵,笑話!」

  郭勝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即嗤笑一聲,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下一刻,郭勝彪的眼神里便多了幾分蠻橫和挑釁。

  「陳寒,你我同為墩台伍長,職級相當、權責平齊,我怎麼做軍務,輪得到你來指指點點?」

  「你又不是我上官,有什麼資格問責於我,別以為你在大營里有點關係,就能隨便拿軍令壓人!」

  說完,郭勝彪還不屑的「嘁」了一聲。

  陳寒頓時火氣就上來了,提高聲音道:「你我職級平齊不假,但軍法不平!」

  陳寒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穿透夜風落得清清楚楚,周遭一眾墩軍皆是屏息靜聽。

  「同為守墩伍長,平日各司其職、各守其責,我自然無權干涉你分內值守。」

  「可面對狼煙示警、倭寇犯邊這種全域緊急軍務,不是誰不輪值就可以袖手旁觀的!」

  話音落下,陳寒突然抬手指向東方海面,隨即又掃過矮牆那邊整裝待命的一眾墩軍,聲色愈發凜冽嚴厲。

  「警鼓響徹全墩,狼煙沖天示警,全墩軍士盡數起身備戰,唯獨你郭勝彪躲在屋中酣睡遲遲不出!」

  「就算值守之人真的是馬伍長,可備戰守土卻是全員軍令!」

  「你借不當值為由,臨警怠惰、拒不起身備戰,這不是私事!而是公然漠視邊務、輕慢軍法!」

  陳寒寸步不讓,氣場徹底碾壓對方,繼續道:

  「我雖不是你上官,卻見不得隊伍里有瀆職怠軍、貽誤防務之人。」

  「但凡身在軍中、心存軍律者,人人皆可指正、人人皆可問責!」

  「你若覺得我無權過問,大可上報軍堡,看上官是判你依規履職,還是治你怠誤軍機之罪!」

  陳寒這番話層層遞進、句句占理,字字句句都扣著軍法軍務,堵得郭勝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郭勝彪原本倨傲蠻橫的神色瞬間僵住。

  隨後,他胸口開始劇烈起伏,顯然是被陳寒懟得啞口無言,偏偏又挑不出半分錯處。

  旁邊的馬鐵與矮牆邊的一眾墩軍都被陳寒的氣勢震懾住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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