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見見
「是我自己想送的!」葉清音毫不猶豫,表情極為坦然。
葉清音又道:「爹,你是沒看見他們打仗時用的那些東西。」
「桑木弓、薄盾牌、制式軍刀又鈍又舊,連山匪的兵器都比他們的好。」
「那日山匪用硬木弓從下面往上射箭,墩軍們只能蹲在矮牆後面躲,根本不敢露頭,就是因為盾牌太少又太薄,害怕擋不住箭矢。」
「要是有一批好弓好盾,他們守墩台的時候能從容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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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岑雲聽完,緩緩往後靠在椅背上,臉色若有所思。
沉默了片刻,葉岑雲才開口,語氣多了幾分似有似無的興趣:「你說的這個陳寒,年齡真的與你差不多大?」
「真的!」葉清音非常肯定的點頭:「女兒今年十九,他說不定比我還小一兩歲呢。」
「才十七八歲?」
葉岑雲心中有詫異,隨後指尖又在扶手上叩了幾下。
這個陳寒,能在墩台上帶出一支有模有樣的隊伍,還能在實戰中穩住陣腳打退數倍之敵。
想他這樣的年輕人,就算放在整個靖海軍內,都是不多見的。
「爹,您就答應我吧!」
葉清音見父親不說話,又往前湊了湊:「我說的這些又不是什麼多貴重的東西,頂多也就十幾張好弓,十幾面厚點的盾牌、好一點的腰刀,對你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可對他們鷹嘴山墩台來說,也許就是殺敵制勝,關鍵時刻保命的東西。」
葉岑雲聽到後抬眼看了看女兒,笑了笑道:「你倒是對那個墩台的事上心得很。」
葉清音理直氣壯道:「那當然,陳寒救了我的命,我幫他改善一下墩台的條件,難道不應該嗎?」
葉岑雲沒接這話,而是問道:「音兒,你說他在墩台上又是操練隊列,又是養雞,又是改善伙食,樁樁件件看著都很有章法......」
「這些法子,是他自己想出來的,還是有人教他的?」
葉清音想了想,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應該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吧,我感覺他這個人還是挺有想法的。」
葉岑雲聽後沒再繼續追問,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書,開始翻看。
葉清音一看父親不給答覆,忍不住走到他身邊,撒嬌似的搖了搖他的手臂。
「好不好嘛,爹。」
葉清音這般小女兒姿態,也就只在父母面前才會表露。
葉岑雲拿她沒轍,只好道:「好好好,軍械的事,我回頭讓人去辦。」
「弓箭、盾牌、制式軍刀這些,我都給你挑好的,回頭讓周世傑那邊派人送過去,這總行了吧?」
葉清音眼睛一亮,立刻開心的點頭:「謝謝爹!」
緊接著,葉清音又補充道:「爹,除了軍械之外,還要送一些銀錢和吃食,你可別忘了。」
葉岑雲點點頭,看著女兒正色道:「東西可以送,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爹您說。」葉清音立刻收斂笑臉,認真起來。
「你就不要過去了,這點小事,沒必要親自跑一趟。」葉岑雲道。
葉清音頓時有些失望。
但轉念一想,父親肯答應送去軍械和錢糧就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
自己要是再討價還價,怕是連這批東西都得泡湯。
於是葉清音乖乖點了點頭:「好,我不去。」
嘴上這麼說,但葉清音心裡想的卻是:我現在不去,可不代表我以後不去呀。
葉岑雲看了她一眼,問她還有沒有別的事,沒事就回去吧,自己還要看文書呢。
葉清音馬上道:「爹,那我先回去了。」
說完便腳步輕快的出了書房,關上房門,帶著翠兒走遠了。
書房裡安靜下來。
葉岑雲放下手裡的文書,目光落在窗外大樹的枝葉上。
十七八歲,帶兵有方,腦子活絡,遇事不慌。
葉岑雲緩緩舒了口氣,心想:過些時日剛好要去青岩堡一帶巡查,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見見那個叫陳寒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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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青岩鎮。
李大娘一早挎著針線籃子出了門。
臨走時她往院子裡看了一眼,見陳寒和沈如意一人一邊各忙各的,不由搖頭嘆了一聲,出門帶上了院門。
陳寒最開始是在院子裡練刀,練了一陣,陳寒又開始做伏地挺身。
才做三四十下,陳寒便感覺出汗了。
他不想汗濕了衣衫,便停下來起身把外衣脫了,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擱,光著膀子趴下去繼續做。
陳寒身子一起一伏,背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動作繃緊又鬆開,汗珠子一顆顆的往地上落。
沈如意此時就坐在廚房門口的小板凳上。
她手裡抓著幾根長豆角,低頭撅斷一小截,放進腳邊的簸箕里。
看似是在認真幹活,其實不然。
沈如意的目光時不時就會飄到院子裡那個光著上身的身影上面。
陳寒每一下起伏,肩胛骨都會隨著動作一下一下地鼓起來又平下去。
後背那兩條豎著的肌肉像是有人拿刀刻出來的似的,線條硬朗得不像話。
沈如意看得有些出神,手裡的豆角撅斷了,隨手一丟,丟到了簸箕外面也沒發覺。
她的目光仍停在陳寒身上,不知不覺腦子裡就浮出了那晚的畫面。
片刻後,沈如意突然意識到不對,心頭一慌,趕緊低下頭,這才發現丟在簸箕外面的幾節豆角。
沈如意趕緊把豆角撿起來放回簸箕,暗暗提醒自己,不要胡思亂想。
可越不想去想,那些畫面就越往腦子裡鑽。
那晚他抱著自己,掌心貼住的地方,指尖收攏時的力道,以及打在脖子和耳朵上的粗重呼吸......
都讓她的身子不受控制的有了些異樣。
沈如意咬了一下嘴唇,耳根燙得像是被太陽對著烤。
暗暗深呼吸了兩次,低頭看了一眼簸箕里,這才發現,自己撅的豆角段長的長,短的短,亂糟糟的。
沈如意趕緊彎下腰,把太長的豆角再次撅斷。
隨後,她忍不住又往院子中央偷瞄了一眼。
陳寒已經換了動作,正單手撐著身子做,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這個動作比剛才更費勁,他的額頭和脖子都繃出了青筋,肩膀上的肌肉圓鼓鼓地隆起,汗珠順著下巴滴下去,落在地上變成一個個小圓點。
沈如意看著看著就呆住了,手裡撅豆角的動作也徹底停住了。
暴雨夜過後這幾天,陳寒沒再跟沈如意睡同一間屋子。
經李大娘許可,陳寒把隔壁的一間小雜物房收拾了一下。
在裡面搭了一張臨時床位,陳寒夜裡都是睡那。
這幾日,陳寒每天晚上都會按時睡覺,而且睡得都很香。
可沈如意卻一反常態,躺下後要過好久好久才能睡著。
沈如意總覺得,自從那晚自己拒絕陳寒之後,他就變了很多。
平時不管有沒有外人在,他都不喊自己娘子了。
也不會跟她挨著坐,總是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吃飯的時候也不像頭一天那樣往她碗裡夾菜了,整個人客氣得像回到了陳家村那會兒。
沈如意嘴上沒說,但心裡卻有些堵得慌。
最難受的是,一到夜裡躺下,她滿腦子都是陳寒抱著自己、呼吸貼在她耳邊的畫面。
有時候睡著了還會做夢,夢裡頭就更過分了......
沈如意心裡其實清楚得很,她一點都不想回到之前那種規規矩矩的相處模式。
她是喜歡聽他叫自己娘子的,也喜歡他挨著自己坐的感覺,更喜歡......
可他偏偏不那樣了。
這三天裡,沈如意時常會想,小寒是不是在生她的氣?
氣自己拒絕了他,冷了他的心。
沈如意正想得出神,院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砰,砰,砰。」
「陳小旗,陳小旗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