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那些大人物,他們不想死,想活
網,可以撕開。
傘,也可以捅破。
開記者會之前的陳逐月,成竹在胸,布局完美,躊躇滿志。
記者會開完之後的陳逐月,那口氣散了,可又沒散完,堵在胸口沉甸甸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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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哥,我懂了。以後,我會更加小心的。」
她輕聲說著,把心中的不甘咽了下去,「林哥,等我以後走上這條線,我會把這些人渣,全都抓起來。」
她志氣高遠,趙林野笑了一下:「我的小姑娘,打算要走公檢法這條路嗎?」
她心中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但她不確定:「我從前以為我聰明,但現在我發現,我很蠢。我要學的東西還很多,上次吳教授那事,其實早就給我上了一課。人,不能全信。」
「你知道就好。」
趙林野說,又頓了頓,「給江記者的那三百萬,從哪兒來的?」
陳逐月有一張卡,卡上有李靈風第一次得罪她時,被趙林野強壓著賠出的三千萬。
趙林野猜測,那三百萬大概就是從那卡上來的。
「不是我的錢,是蘇艷紅的。」
陳逐月搖頭,解釋,「王老闆賠給蘇艷紅四百萬,用來一筆勾銷那樁『輪.奸』。蘇艷紅只留一百萬,剩下的三百萬讓我交給了江記者。她說,我已經為她做了太多的事,她不能縮著腦袋裝烏龜。人命要用公道來還,這三百萬,是她的恨,是她的血,是她的淚,更是她父母的兩條命。」
趙林野沒有開口,只是伸手把她拉回來,坐到懷裡。
他的手圈過她的腰,溫熱的呼吸微微噴灑在她的耳邊,她轉頭的時候,他親親她:「蘇艷紅是個苦命人,也很慘。但你也要知道,這世上比她更慘的人,還有許多。當你有能力的時候,你可以幫他們。」
陳逐月打了哆嗦:「比如,那家地下工廠?那些被泡在福馬林里的……」
她的話說下去了。
趙林野手中的證據,她也看到了,當時,她臉色都白了,哆哆嗦嗦只看了幾秒鐘,就衝出去將胃裡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
當時她問他:為什麼不把這些證據交上去,讓這些惡魔都去死。
趙林野的回答是:還不到時候。
一個地下工廠的誕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這背後的網,遠比山城的暴力拆遷案,更大,更廣。
牽一髮而動全身。
那些上了年紀的大人物,他們不想死,他們想活,於是想盡辦法延緩衰老。
換血,換臟器,換……所有能換的一切。
為此,黑色利益,不擇手段。
而他們現在,只是那些大人物眼中的一個渺小的螻蟻,他們暫時還沒有本事去掀動更大一場的風浪。
所以,他們眼前的沉默,也是在為以後的奮起,積攢著更大的力量。
終有一日,他們會站到那個高度,然後用手中的權力,撕開眼前所有一切的黑暗,與黑幕!
「好了,那件事,暫時不要提,不要問,也不要想。目前以你我的力量,無法撼動。就算加上我們整個趙家,也無法匹敵。」
趙林野帶著她起身,去往客廳,她精神過於緊繃,需要緩緩。
趙姨做了清淡的飯菜,已經擺在了餐廳。
他帶著她過去,拉開椅子,讓她坐下:「陳氏醫院的藥方,是一個雷。這個雷捂不住,就會炸。」
陳逐月臉色更白。
她看著桌上的飯菜,覺得沒吃就已經飽了。
「林哥,我去趟洗手間。」
趙林野點點頭,陳逐月轉身衝進去。
程秘沒有打電話,直接過來了,趙姨出來,他喊了一聲「媽」,然後就坐了下來。
趙姨知道他們有話要談,避去了廚房。
「先生,江記者已經被盛京新報開除,去往現場的各大媒體,雖是拿走了第一手資料,但輿論還是被壓下了。」
趙林野心中有數:「是背後的人,出手了。」
程秘輕輕點頭:「該去的人去了,不該去的也去了。蘇艷紅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堵車。現場兩車相撞,並有人受傷。醫生護士下車急救,蘇艷紅的氧氣管被拔掉。如果不是有護士突然返回,蘇艷紅會死在車禍現場。」
陳逐月出來了,她臉白地聽著這一切:「難道沒有王法了嗎?他們就這麼眾目睽睽之下殺人?」
趙林野:「不是殺人,是意外。蘇艷紅的存在,就是一根刺。有人需要她去死。而這個死,既不能太直接,也不能拖時間太長,必須是意外死亡。氧氣管掉了,說是路程顛簸,說是她自己不小心碰掉,說是粘貼不牢才意外掉落……等等,這些都是理由。」
陳逐月坐了下來,把所有有關福馬林的事情,全部趕出腦海,她張了張嘴,沒再問蘇艷紅,而是問江記者怎麼樣了。
「江記者被開除之後,他的母親在醫院手術時,意外死亡。」
陳逐月臉白了:意外,又是意外。
對方的報復,來得快,且兇猛!
根本沒有半點投鼠忌器的意思,幾乎便是明目張胆,這是對她的警告。
「他的女兒在學校,被校霸打破了頭,也進了醫院。」
「他自己趕往醫院的路上,走人行道時,被衝出來的電車撞倒,肋骨斷了一根。」
看看,都是意外。
還極致的巧合。
可所有的巧合都是巧合的話,那一定就不是巧合。
陳逐月手腳冰涼,她看向趙林野,趙林野明白她的意思:「我已經護住了他的命。」
程秘解釋:「陳小姐,的確是這樣的。如果沒有先生提前安排,江記者走不到醫院,蘇艷紅也會死在返程的救護車上。」
陳逐月沒再說話。
她以為自己安排周到,可到底還是死了人。
正如趙林野所說,力量過於渺小。
晚上,陳逐月驅車去往醫院看望江風,江風看著她說:「陳小姐,我答應你的事,我做到了。」
他神色疲憊,眉宇間有著痛意。
母親死亡,孩子受傷,自己受傷,媳婦離婚。
人生最痛之事,他幾乎都占全了。
「可是我不怪你。我父母重病,已經無錢可醫。我拿了你的三百萬,至少我父親還活著,我還活著,我女兒還能繼續上學。」
對於今天的事,江風更是心知肚明,「陳小姐,這是他們對我的警告,我心中有數的。我與我媳婦已經簽字離婚了,我這個樣子,離了婚,對她也有好處,至少,不會再連累她。」
陳逐月全程沒有說話。
說什麼?
說抱歉,說是我連累了你?
還是說安慰,說沒關係,以後會更好?
這些,都說不出口。
江記者為了家人,選擇了為正義出聲,三百萬是報酬,是他的選擇。
「江記者,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陳逐月將手中提著的黑色袋子放到他病床上,「裡面有五十萬。」
她離開病房,走向電梯,有名護士看到她:「陳小姐,蘇小姐說想見你一面。」
她點頭:「好。」
跟著護士上樓,進入蘇艷紅病房,可病房裡空蕩蕩的,並沒有人。
她轉身看向護士:「人在哪兒?」
「沒有人,是我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