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也要看長處
「琉璃閉關衝擊鑄靈境了，師姐來得不巧。」楚風堆起笑臉。
「是嘛？」血薔薇邁步走進院中，目光從楚風身上移開，掃了一圈滿院的紫竹。那些竹子上全是深淺不一的指印，有幾根竹身完好卻從內部裂開了。她的眉梢微微動了動，但沒說什麼，
「她先前來找過我，說萬一你有什麼事，讓我照看一二。」
楚風心裡一暖。血琉璃嘴上不說，背地裡倒是把事情都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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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薔薇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腰背挺直，儀態端莊得無懈可擊。她看向楚風，「說句實話，我不明白琉璃為什麼會選你。論修為，你是凡塵境。論出身，你是外門弟子。論資質，聽說你是雜靈根。琉璃從小到大眼高於頂，內門多少天才俊傑她都看不上，結果偏偏選了你。」
楚風臉上的笑容半分沒減，走到石桌對面坐下，給血薔薇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師姐請喝茶。」
血薔薇看了一眼茶盞，沒碰。
「師姐別只看修為嘛。」楚風把茶壺放下，翹起二郎腿，「也要看長處。」
血薔薇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下。她不確定楚風這話有沒有別的意思，但從他那張笑嘻嘻的臉上看，她能感覺到這絕非字面意思。
「你可知道最近有人在查你？」
楚風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誰？」
「執法堂的沈萬山長老。他侄子沈墨白失蹤快一個月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沈萬山親自去了一趟外門，找王大富翻了最近半年的外門弟子出入記錄，又找了好幾個外門弟子問話。雖然沒查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但他已經開始懷疑你了。」
楚風心頭一緊。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笑了笑：「沈墨白失蹤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一個凡塵境的外門弟子，跟內門天才能有什麼交集？」
「有沒有交集你自己清楚。」血薔薇看著他的眼睛，「琉璃已將事情告訴於我，要我助你。沈萬山這個人性子執拗，認準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他既然去了外門，就說明他有了調查方向。只不過現在還缺關鍵證據，所以才沒有直接找上門來。我來就是為了跟你說這個。」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淡黃色符紙，放在石桌上，推到楚風面前。符紙上畫著銀色紋路，和柳如煙給的那張傳音符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我的傳音符。若遇到緊急狀況，傳音於我，我會即刻趕到。」
楚風拿起傳音符，鄭重收好，拱手正色道：「即使如此，那就多謝師姐關照。」
血薔薇微微頷首，站起身。裙擺在石凳上輕輕拂過，她轉身朝院門走去。走到院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楚風一眼。
「你的修為太低了。琉璃閉關，沒人盯著你修煉，別偷懶。」
「師姐教訓的是。」楚風站起身，眼珠轉了轉，忽然堆起滿臉笑容湊上前幾步，「師姐，既然琉璃托你關照我，那你能不能順便教我一兩招防身靈技？你看我才凡塵境九層，血戰台只剩兩個多月了，要是沒點保命的手段，上了台就是給人當活靶子打。琉璃好不容易找了個道侶，你也不想她出關就守寡吧？」
血薔薇看了他三息。這人臉皮確實厚，血琉璃的評價一點沒錯。
「你想學什麼？」
「什麼都行！只要是能保命的！」楚風眼睛一亮，搓著手湊得更近了，「師姐你年紀輕輕就鑄靈境，隨便教我點皮毛都夠我受用終生了。」
「油嘴滑舌。」血薔薇嘴上冷淡，腳下卻沒再往門外走。她折返回院中，轉過身面對楚風，「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這套步法名為《游雲步》，以身法靈巧見長，練成之後行如流水，能迷惑敵人眼目。」
她深吸一口氣，腳下步伐展開。身形在院中飄忽遊走，步伐輕盈如踩雲踏霧，月白裙擺翻飛間，整個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在紫竹間穿梭自如。每一步落下都無聲無息，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後，明明只有一個人，卻仿佛在院中拉出了好幾道殘影。楚風看得眼睛都直了，不是因為步法有多玄妙，而是因為血薔薇施展步法時的身姿實在太過優美，腰肢扭轉間月白腰帶束出的那道弧線，簡直要人命。
血薔薇收住步法，回到原地：「《游雲步》的精髓在於步法轉換間的重心轉移。左腳邁出時重心在右腳，右腳落地前重心已移至左腳，如此循環往復，方能使身形飄忽不定。你現在試試，走給我看。」
楚風走到院中，依樣畫葫蘆邁出第一步。左腳踩在右腳上，差點把自己絆倒。
血薔薇皺了皺眉：「左腳踩右腳？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楚風訕訕地笑了笑，重新來過。這次腳倒是站穩了，但身形僵硬得像根木頭，根本沒有血薔薇那種行雲流水的感覺。
「重心太低，步伐太重。」
血薔薇走到楚風身後，伸手按住他的後腰，往上提了提，「丹田收起來，氣往上提，腳步要輕，像踩在雲上不是踩在泥里。」
她的手觸感微涼，隔著衣料按在楚風后腰上，楚風只覺得腰間一陣酥麻。他深吸一口氣，按照血薔薇的指導調整姿勢，又邁出一步。腳下倒是輕了些，但重心還是不對，整個人歪歪扭扭像個喝醉酒的醉漢。
血薔薇又皺了皺眉。她繞到楚風身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壓了壓：「肩膀放鬆，不要聳著。」
又蹲下身，雙手握住楚風的腳踝，將他的腳尖往外掰了半寸，「腳尖外擺，與肩同寬。」
堂堂宗門聖女蹲在楚風面前，雙手握著他的腳踝，這場面要多違和有多違和。楚風低頭看著血薔薇蹲在自己面前，發頂正好到他腰間，烏黑長髮從肩上垂落鋪了一地。淡淡的花茶清香從她身上飄上來，幽冷芬芳。
血薔薇站起身正要繼續說點什麼，卻忽然感到一隻手貼上她的後背。楚風一臉正氣地扶著她，手掌卻正好按在肩胛骨往下的位置，指尖還若有若無地往旁邊探了探。
「師姐你站穩，我怕你蹲久了頭暈。」楚風一臉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