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緩緩轉過頭，正對上血薔薇。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右手虛握，那條蛟筋馬鞭無聲地顯化在掌心。
楚風立刻收回目光，站得筆直，目視前方，表情端正得像個剛入門的乖弟子。
血薔薇冷哼一聲，收起馬鞭，祭出長劍。長劍懸停在兩人面前。她踏上劍身，朝楚風伸出手。楚風乖乖握住她的手跳上劍身，雙腳剛站穩，就習慣性攬住血薔薇的腰。
血薔薇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
她能感覺到楚風的手掌隔著衣料貼在她腰側。她沉默了一息，想到方才那鞭子確實抽得狠了，她心裡湧上一絲愧疚，便由著他去。
長劍破空而起，載著兩人朝血魂宗的方向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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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站在她身後，雙手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血薔薇的長髮被風吹起，幾縷青絲拂過楚風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茶花香。他在心裡默默數了十息，確認血薔薇沒有要把他從劍上扔下去的意思，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距離成功拿下血薔薇，又近了一步。
橫斷山脈在腳下漸漸退遠，連綿的青山被雲海吞沒，只剩幾座最高的峰頂如孤島般浮在雲上。血薔薇御劍的速度比來時慢了不少，大約是遷就楚風的凡塵境修為。
「楚風，此次外出已過半月有餘。回去之後，切不可再私自外出。選親大會剛過不久，你又是宗主女婿的身份，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若再被人抓住私自離宗的話柄，即便是我也不好替你開脫。」血薔薇忽然開口。
「是，師姐。」楚風規規矩矩地應了一聲。他的雙手環在血薔薇腰上，應聲的同時，手指無聲無息地往上爬了半寸。
血薔薇頭也不回，抬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下，「你最好給我老實點。還想再挨一鞭？」
楚風的手乖乖縮回原位，嘴上卻無縫切換話題，「師姐，你說趙無極在血魂宗的勢力涉及甚廣，執法堂和後勤司都有他的黨羽。到時他若真發起難來，我們要如何防止他引發宗門暴動？」
血薔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片刻後她才開口，「此事我與宗主早有定論，你無需操心。趙無極在宗門經營百年，黨羽雖多，但大多是利益捆綁，並非死忠。只要在恰當的時機將他貪墨的鐵證公之於眾，再將首惡拿下，底下的人自然會重新站隊。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在血戰台上擊殺趙坤。趙坤是趙無極的獨子，也是他在宗門年輕一代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只要趙坤死在血戰台上，趙無極必然方寸大亂。」
「可是師姐，聽說趙坤已經閉關了，準備突破通玄境。若是突破成功，我這凡塵境九層的修為，別說殺了，怕是連他一招都接不住吧。」
「你放心，屆時琉璃自會出關。有她在，趙坤翻不了天。」血薔薇頓了頓，側頭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不過，你至少得在台上撐過前幾輪。但我看以你現在的實力，別說幾輪了，能不能撐過一輪都是個問題。所以此次回去之後，我會親自訓練你。」
楚風的表情瞬間僵住。他想起在聖女峰上被血薔薇盯著練劍的那些日子。卯時起床，辰時打坐，劍法錯一步加練十遍，步法慢半拍重來二十遍。
他估計這位師姐的訓練方式，比血琉璃還狠。他乾笑了一聲：「師姐，你日理萬機，就不用親自訓練我了吧？我自己練就行……」
「我這段時間沒啥事，就盯著你。就這麼定了。」
小九發出聲幸災樂禍的嗤笑，「恭喜啊楚風，剛挨完鞭子，接下來還有特訓。嘖嘖，你這聖女師姐對你可真是關、懷、備、至。」
楚風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沒理她。
長劍越過血魂宗的山門禁制，在內門群山之間穿行。
片刻後，長劍在聖女峰上空盤旋一圈，緩緩降落在院中。
楚風從劍身上跳下，雙腳踩在熟悉的青石地面上，長出了一口氣。終於回來了。他體內快要迸發的靈力就快要壓制不住，連忙轉過身來叫住正要收劍的血薔薇。
「師姐，我準備今晚衝擊蛻凡境。」
血薔薇收劍的動作頓了一瞬。她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一個多月前這小子還是凡塵境三層，外門墊底。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楚風，周身靈力充盈而凝練，丹田中氣息起伏如潮，分明已經站在蛻凡境的門檻上。從凡塵境三層到九層巔峰，尋常修士要花數年甚至數十年，他只用了不到兩個月。
「你這修為進展未免太快了些。」血薔薇的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
「最近偶有頓悟，所以提升比較快。」
血薔薇盯著他看了好幾息。頓悟？雜靈根頓悟能比特殊體質還快？她顯然不信這個說辭。但她沒有追問，只是將長劍收入鞘中，「你突破吧，我替你護法。」
楚風點點頭，走到院中空地盤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取出青瓷瓶，倒出一顆蛻凡丹，仰頭吞下。蛻凡丹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從喉間湧入丹田。他閉上眼，運轉《噬神訣》，引導這股藥力沖向丹田深處那道無形的桎梏。
院中靈氣被他的功法牽引，緩緩匯聚，在他周身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
血薔薇坐在石凳上，一手按在劍柄上，神識籠罩整座小院，警惕著任何可能干擾突破的動靜。她的目光落在楚風臉上，那張平時嬉皮笑臉的面孔此刻難得認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時間一息一息地流逝。
靈氣漩渦越轉越快，楚風體內的靈力也不斷衝擊著蛻凡境的桎梏。
然而每當靈力即將突破那道關隘時，便有一股無形的阻力從丹田深處湧出，將突破的勢頭硬生生壓回。他連沖了數次，每一次都只差臨門一腳，但那一腳就是踹不開。最終，靈氣漩渦緩緩消散，他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睛。
失敗了。
「雜靈根突破蛻凡境，確實比尋常修士難上許多。」血薔薇的聲音從石凳那邊傳來，
「你不用垂頭喪氣。正常修士即便有特殊體質，也極少有人能做到一次突破成功。雙靈根衝擊蛻凡境，平均也要三五次才能成功。更何況你是雜靈根，第一次失敗是意料之中的事。除非天賦極高之人，比如琉璃的血靈體，或者我的玄女聖體，才有可能一次功成。你不必太過介懷。」
楚風點了點頭，臉上倒看不出多少沮喪。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次失敗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