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感不感動
楚風看著她那抹難得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動。但他很快壓下那股悸動，走到血薔薇面前，「薔薇，我想去趟紫竹院。」
血薔薇:「去看琉璃出關沒有？」
「嗯。」
「她若是出關了，以她的性子，會不第一時間跑來找你？」血薔薇吐槽道，「不過你想去就去吧，正好這幾天我要籌備血戰台的相關事宜，也沒空盯著你訓練。凡事小心些，不要輕易跟人起衝突。」
「好。」楚風應了一聲，伸手攬住血薔薇的腰。他右手勾起她的下巴，讓她仰起臉來，嘴角掛著那抹讓她又愛又恨的賴皮笑，「記得想我。」
血薔薇的臉頰飛起兩團紅暈。她想別過臉去，但楚風的手指穩穩地勾著她的下巴，不讓她躲。她垂下眼睫，哼的一聲：「鬼才要想你。」
楚風低頭重重吻了上去。這一次帶著幾分霸道和侵略。血薔薇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雙手本能地抓住他的衣襟，身體微微發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片刻後她猛地推開他，胸口微微起伏，聲音裡帶著幾分慌亂和羞惱：「別！別在這裡！」
楚風愣住了，然後嘴角慢慢咧開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他看著血薔薇那副又羞又惱的模樣，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薔薇，你想啥呢。我真沒這個意思，就是親一下。」
血薔薇的臉更紅了。她咬著下唇，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祭出飛劍，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哼！不想理你了。死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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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沖天而起，消失在血魂宗大殿的方向。
楚風目送那道劍光消失在天際，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凝重。他沒有去紫竹院。血琉璃確實沒有出關。如果出關了，她一定會第一時間來找他。
不過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將飛劍祭出，踏上劍身，御劍而起。朝著與聖女峰相反的方向飛去，越過紫竹院，越過外門雜役區，最終落在雜役區邊緣那片無人問津的亂葬崗。
這片亂葬崗他並不陌生。在外門當雜役的那六年裡，他跟著王管事來過好幾次，雜役死後若無親無故，屍體便往這兒一扔，連塊碑都沒有。久而久之，這片荒坡便堆滿了無名墳冢。
荒草沒膝，殘碑歪斜。
幾隻烏鴉停在枯樹枝頭，眼珠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楚風落環顧四周。這裡人跡罕至，離宗門核心區域足夠遠，正是修煉《九轉神功》最理想的之地。他從懷中取出，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第一行古篆上。
「九轉神功，以死氣為養料，以死亡為爐鼎。第一轉，需引死氣入體，于丹田中凝成死氣漩渦，而後散入百骸。死氣與生機相衝，修煉者將承受萬蟻噬骨之痛。以凡人之軀，歷九死之劫，方證不死之身。」
楚風盤膝坐在地上，按照功法上的口訣開始運轉靈力。
第一縷死氣鑽入丹田的那一刻，楚風的瞳孔猛然收縮。死氣與生機在丹田中猛烈相撞，像一盆冰水潑進滾油，炸得他渾身經脈都在痙攣。他咬緊牙關，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汗水剛滲出皮膚就被那股陰冷凍成白霜。
數千具屍體的死氣，在這片亂葬崗下沉澱了不知多少年，楚風的丹田像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縷死氣，這些死氣被不斷壓縮凝聚，漸漸形成一個緩緩旋轉的灰色氣旋。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縷死氣沒入楚風體內。他緩緩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呈淡灰色，在空氣中凝而不散，過了好幾息才緩緩消散。
亂葬崗的氣息變了。那種常年籠罩著這片荒坡的陰森感淡了許多。
楚風能感覺到丹田裡那股死氣漩渦的存在。灰黑色的氣旋緩緩轉動，與他本身的生機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但這漩渦的規模還遠遠不夠，按照功法上的描述，只有當死氣漩渦凝成實質，在丹田中呈現液態時，才算完成第一轉的積累。
數千具屍體沉澱多年的死氣，竟然連一轉都沒能完成。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將古籍合上收入懷中，「數千具屍體凝聚的死氣，竟然沒能完成一轉。怪不得要屠殺百萬凡人才能練到第九轉。這功法確實是用人命去堆的。」
「那當然啦。不然怎麼叫邪修大法？」小九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而且你自己聞聞，吸完這麼多死氣，渾身上下死氣沉沉的，跟剛從棺材裡爬出來似的。你現在這個樣子走出去，別說血薔薇了，隨便一個蛻凡境的修士都能聞到你身上的死氣，到時候你就算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楚風抬起袖子聞了聞，果然有。他皺起眉頭：「九姑娘，有辦法遮掩嗎？」
小九沒有回答，只是將一道信息直接打入他識海。是一部極其簡單的輔助功法，專門用來隱藏氣息的。
「這部斂息法可以隱藏你身上的死氣，修煉起來不難。以你現在蛻凡境修為，片刻便能上手。趕緊練，否則血薔薇聞到你這一身死味，別說親你了，估計連門都不會讓你進。」
楚風立刻按照口訣運轉靈力。果然，片刻之後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死氣便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靈力波動。他又反覆調整了幾次，直到確認連自己都感知不到絲毫死氣的痕跡，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祭出飛劍，歪歪扭扭地升空，朝著紫竹院的方向飛去。
片刻後，兩名雜役抬著一卷草蓆遠遠走來，後面跟著一個胖墩墩的身影。王大富抹了把汗，指揮雜役將草蓆往墳坑裡一丟，隨手鏟了幾鍬土蓋上，就算入土為安。他直起腰，狐疑地四下張望了一番。
「今天的亂葬崗怎麼沒有平時那麼陰森了？以往來這裡總覺得後脊發涼，今天倒是清爽了不少。」
他身後的雜役也感覺到了異樣，縮著脖子低聲道：「王管事，今晚這兒……好像沒那麼瘮人了？」
王大富皺了皺眉，但也沒多想。這亂葬崗的陰氣時濃時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興許是最近雨水多衝淡了。他還得趕回去值夜，哪有閒工夫琢磨這個。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揮手帶人離開。
楚風在紫竹院上空盤旋了一圈，院中依舊靜悄悄的，血琉璃閉關的密室石門緊閉，門縫裡透出極淡的血色靈光。他在院門前落下來站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那扇緊閉的院門，然後重新踏上飛劍，朝聖女峰的方向飛去。
他落在院中，推開小樓的門，然後愣住了。柳如煙正坐在廳堂的茶桌旁，手裡捏著那柄從不離身的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一襲紅色抹胸長裙，外罩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
柳如煙轉過頭來，桃花眼裡含著笑意：「弟弟，你可算回來了。姐姐等你好久了。」
楚風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極其自然地牽起柳如煙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蹭：「柳姨，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用傳音符說一聲，我好去山門口迎您。」
柳如煙也不抽手，任他胡來，「小傢伙，一見面就不老實。我是受你們宗主所邀，來觀戰幾日後的血戰台。這血戰台在東境也算件不大不小的盛事，天機閣作為中立勢力，收到邀請再正常不過。」
「血戰台還能邀請外人來觀戰？」楚風有些意外。
「當然啦。我都來過好幾次了。」柳如煙將團扇一收，手指順勢搭在楚風胸膛上，隔著衣料緩緩畫著圈，「本來這次不想來的。看一群小輩打架有什麼意思？但是聽說你也參加了，我就來了。怎麼樣，感不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