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句話驚呆老者
姜初禾被藥童一把按住了手腕，手一抖，差點切到自己。
她趕緊收回自己的手，然後站起來，氣得直跳腳。
「幹嘛一驚一乍的！」
「剛剛不是你說的，任憑我們在園子裡挑三株帶走嗎？」
姜初禾把小刀插回兜里，指著地上的當歸王，滿臉不高興。
「我看上這個了，切個根不行嗎？」
藥童急得額頭上直冒汗。
他鬆開姜初禾的手，指著當歸王根部側面不到一寸遠的地方。
「不是我不讓你們采，是我師父立過死規矩。」
姜初禾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棵只有指甲蓋大小、乾癟發黃的小草。
看著就跟路邊隨便長出來的狗尾巴草沒什麼區別。
「這白土區域的藥材，別的隨便動，唯獨這個當歸王，師父特意交代過，絕對不能用刀切。」藥童說得十分認真。
姜初禾滿臉不服氣：「為什麼不能切？」
藥童撓了撓頭，「其實我也不知道。」
「反正師父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是有人亂碰，會毀了整片藥田的根基。」
姜初禾翻了個白眼。
「你不知道你還瞎咋呼，說不定就是你記錯了。」
「我這把刀是切藥專用的骨刀，連最細的根須都不會傷到，怎麼可能回毀了植株？」
說著，她又要去掏刀。
藥童見勸不住姜初禾，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站在田埂上的楚雲。
他覺得楚雲肯定知道裡面的門道。
「先生，您給看看，這當歸王和這棵枯草到底有什麼門道？」
姜初禾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楚雲。
楚雲雙手插在口袋裡，慢悠悠地順著石板路走了過來。
他停在白土邊緣，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紫金表皮的當歸王。
又看了一眼那棵枯黃的小草。
「你確實不能切。」楚雲看著姜初禾，語調很平。
「為什麼？」
姜初禾有些急了，好不容易找到個大寶貝，怎麼就切不得了。
楚雲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伸出腳，鞋底懸在那棵乾癟小草旁邊幾厘米的地方。
「首先，這不叫當歸王。」
「它叫『紫玉地龍』，是普通當歸在這種極端土壤下異變後的產物。」
楚雲指了指那棵黃草。
「其次，這不叫枯草，這是它的守護草。」
姜初禾愣住了。
藥童則趕緊從褲兜里掏出紙筆，刷刷的開始記。
他師父曾經提過紫玉的龍這個名字，但他只記得是個稀罕物，別的早就忘光了。
楚雲繼續說。
「西邊這塊白土，走的是五行中的金銳之氣。」
「這紫玉地龍藥性霸道，常年在這裡吸收金銳之氣，換作普通藥草，早就被藥性撐爆了。」
「它之所以能活到長出紫金皮，全靠旁邊這棵不起眼的守護草。」
「守護草一直在幫它中和、化解多餘的銳氣。」
楚雲抬起眼，看向姜初禾手裡那把刀。
「你要是剛剛這一刀切下去，紫玉的龍里憋了百年的極金之氣就會從切口噴出來。」
「周圍一丈之內的藥草，全都會被這股氣凍死。」
「包括你。」
姜初禾脖子猛地一縮，後背立馬冒出一層白毛汗。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把手裡的小刀塞回了兜的最深處。
剛剛就差那麼一點，小館子沒救回來，自己的小命倒是先搭進去了。
「不僅如此。」楚雲收回腳，繼續解釋。
「金銳之氣泄露，這棵守護草立刻就會枯死。」
「守護草一死，這片白土的靈氣平衡馬上崩盤，剛才你們看到的那套五行陣，循環也就斷了。」
「一整畝藥田，全部廢掉。」
楚雲停頓了一下。
「採藥，不是砍柴。」
「要采，就得兩株一起，連根拔起，采一套。」
姜初禾徹底懵了。
采一套？
她這輩子聽過藥草相生相剋，還從來沒聽過採藥還得搞個組合套餐的。
而且她非常納悶，剛剛進院子看到這個五行陣，楚雲明明連仔細看都沒看幾眼。
他怎麼連底下氣場平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都懂？
就在姜初禾腦子裡一團亂麻，還沒想明白的時候。
藥田深處的白霧中，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說得好！」
聲音很蒼老，中氣極足。
在這個空曠的藥田裡突兀地響起，顯得異常清晰。
姜初禾嚇了一跳，趕緊往楚雲身邊靠了兩步，警惕地看著濃霧。
「採藥不知其根，等於伐木毀林。年輕人，見識很不錯啊。」
話音剛剛落下。
正前方的濃霧開始劇烈翻滾，隨後被人從中強行分出一條道來。
一個身影慢吞吞地從白霧裡走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兩邊褲腿高高捲起，小腿上沾滿了黃色的濕泥。
老者頭髮花白，手裡還拄著一根看不出材質的黑色木棍。
乍一看過去，簡直就是一個剛從地里插完秧回來的鄉下老農。
但偏偏他走起路來不帶一點聲響。
哪怕踩在水窪里，也沒有半點水花濺起來。
尤其是一雙眼睛，特別明亮。
在這白霧繚繞的後院裡，透著一股攝人的勁兒。
楚雲微微抬眼，打量著這個老頭。
呼吸綿長，腳步虛實難辨。
不僅是個練家子，還是個內家高手。
旁邊的藥童在看清老者的臉後，整個人都呆在原地。
隨後，他猛地跳了起來。
「師父！」
藥童也顧不上滿地的泥濘了，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直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在青石板上結實地磕了個響頭。
「師父，您總算回來了！」
老農打扮的老者走上前來，摸了摸下巴上亂糟糟的白鬍子。
他隨手用手裡的黑色木棍在藥童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大呼小叫什麼，沒規矩。」
老者大笑了一聲，目光又略過了一旁的姜初禾。
最後，他的視線穩穩落在了楚雲的身上。
老者打量了楚雲一番，然後他咧開了嘴，還露出了兩排黃牙。
「我這百草堂的規矩，前前後後十幾年，攔住了不知道多少藥道宗師。」
「今天竟然被你這麼個面生的年輕小子給破了。」
姜初禾站在旁邊，緊張的手心裡全是汗。
原來是百草堂的主人回來了。
楚雲依然保持著雙手插兜的姿勢，看著老者，緩緩開口：
「你在後面的霧裡，看了很久了吧。」
老者愣了一下，隨後道：
「不錯，老夫今天剛回雲城。」
「沒想到這一回來，就瞧見有人在解出了我留下來的試煉。」
老者把手裡的木棍往地上一杵，收起了笑容，目光如炬。
「不僅看出了截脈散的毒，還能一眼看懂了這五行陣。」
「小子，你師承何門何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