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師父就是個偷藥的賊！
老者的問話在藥田上空迴蕩。
楚雲依舊雙手插兜，答了一句：
「沒什麼門派。」
老者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盯著楚雲看了好久，似乎想從這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些底細。
可是楚雲整個人鬆弛得很，什麼底細都看不出來。
老者冷哼了一聲，剛想繼續追問，視線卻不經意間掃過了旁邊的姜初禾。
姜初禾這會兒還在繃緊著。
剛剛選藥材的時候，她運轉了《玄女調息法》。
此時她體內的氣息還沒有完全恢復，氣息還在經脈里遊走。
老者的身子突然抽動了兩下，猛地往前邁了一步。
姜初禾被他嚇了一跳，縮了縮肩膀。
下一秒。
老者瞬間變了顏色，聲音猛地提高。
「你身上這股氣息……是《玄女調息法》！」
姜初禾眉頭一皺。
這老頭竟然也知道《玄女調息法》？
沒等姜初禾開口，老者手裡那根棍已經在地上敲得梆梆響。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老者臉上的皮肉都在微微發抖。
他死死盯著姜初禾，咬牙切齒地逼問：
「你是玄羽那老婆娘的徒弟？！」
姜初禾聽到「玄羽」這個名字的時候，下意識就點了點頭。
「您……您認識我師父？」
她聲音有些發飄。
本來還以為遇到了什麼世外高人，結果對方不僅認識自己的師父。
不過看這態度，似乎這人和師父不怎麼對付？
老者聽到姜初禾承認身份，整個人都要炸鍋了，哪裡是不對付！
「認識？何止是認識！」
「我這輩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認識了她！」
老者指著腳底下這片五色土，一臉怨恨道：
「當年她一個人跑到我這百草堂來，笑眯眯地說要跟我品茶論藥，探討什麼天地五行。」
「我信了她的邪，把家裡藏了三十年的絕品好茶拿出來招待她！」
「結果呢！」
老者越說越激動，連鬍子都翹了起來。
「趁著半夜我去起夜的功夫，她偷偷溜進我這後院。」
「把我種在東邊青土上，整整守了五百年的血參王，連根拔了！」
「不僅拔了參，她瞎倒騰一通，還把我藥田裡的陣眼都給刨歪了，害得我修補了整整大半年！」
老者把木棍重重砸在石板上，氣急敗壞道：
「那老婆娘，就是個不知廉恥的賊！」
站在旁邊的楚雲聽到這話，眉毛一挑。
時間，地點，人物……這不全對上了麼！
有一次回極寒冰獄，七師父隨手丟給他一截沾著泥的參須，說是順手從一個老泥腿子那裡順來的好貨。
現在看來，那個倒霉蛋「老泥腿子」，就是眼前這位了。
真沒想到，兜兜轉轉，自己直還到了七師父的債主家裡來了。
此時的姜初禾，臉頰漲得很紅。
師父在她心裡就是如同高山般的存在。
傳授她《玄女調息法》，教導她藥理。
現在師父被人罵是個賊，姜初禾瞬間就上火了。
她顧不上害怕，一步跨上前。
「你胡說八道！」
姜初禾手一揮，大聲反駁回去：
「我師父行事光明磊落，她是真正超脫世俗的世外高人！」
「她怎麼可能幹出偷東西這種事情！」
姜初禾死死捏著拳頭，「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你休想在這裡往我師父身上潑髒水！」
話雖然說得硬氣。
但姜初禾心裡其實已經有些打鼓了。
因為老頭剛剛說的細節實在太具體了，連拔參毀陣眼這種事都說得有鼻子有眼。
再結合師父平時那種無拘無束、隨心所欲的性子。
姜初禾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虛的念頭。
師父……該不會真的幹過這種缺德事吧？
老者看著姜初禾這副模樣，連連冷笑。
「誤會？」
「她走的時候，留下的那張寫著『多謝款待，參不錯』的破紙條，我現在還貼在正堂的房樑上當警鐘！」
老者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看向姜初禾的目光越來越沉。
「不是那樣的人？」
「那她教出來的徒弟，今天跑到我這百草堂來，又是想做什麼？」
老者轉過身，用黑木棍指了指剛剛姜初禾差點拔掉的紫玉的龍。
「看你剛才那架勢，要是我這徒弟沒攔住你。」
「你是不是也打算一刀切下去，把我這剩下的家底全給禍害乾淨了！」
老者越說火氣越大。
「上樑不正下樑歪！」
「她當年順走我的五百年血參王，現在你這小丫頭片子又想來順我其他的藥材是不是！」
姜初禾急得眼眶泛酸，使勁跺了跺腳。
「我不是來偷藥的！」
「我就是來買些普通藥材救急的，是那個小鬼頭讓我們進後院隨便挑三株的！」
姜初禾趕緊指了指站在旁邊的藥童。
藥童這會兒已經完全懵圈了。
怎麼突然就亂成一鍋粥了？
藥童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兩步，伸手拽了拽老者的褲腿。
「師父……」
「您先消消氣。」
藥童磕磕巴巴地開口：
「剛剛這位先生……他幫了我大忙，還指出了我熬藥起火的問題……」
老者一眼瞪了過去，打斷了藥童的話。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當年自己那株心頭肉被連根拔走的慘狀。
那可是他準備用來煉製大還丹的最後一味藥啊！
老者沉下臉，周身的氣場散開。
一股威壓，在藥田裡瀰漫開來。
周圍那一層層白霧似乎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劇烈地涌動。
姜初禾臉色一白。被這股氣息正面一逼，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去。
就在這時。
一隻手伸了過來，穩穩地扶住了姜初禾的肩膀。
楚雲隨手一拉，直接將姜初禾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那股威壓，在撞到楚雲身上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乾乾淨淨。
楚雲抬起頭，直視著憤怒的老者。
「是我帶他來買藥材的。」
話音落下。
藥園瞬間一靜。
老者眯起了眼睛，眼神中散發著銳利。
他死死盯著楚雲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這麼說……」
老者手腕猛地一抖，手上的木棍狠狠戳向地面。
「你們是一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