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拜師


  蒼負雪轉身,見陸承洲抱著一個白衣女子,跪在自己的跟前。

  她垂眸,視線落在陸承洲臉上,卻見他面容頹喪,早已沒了昔日的高傲。

  此時的他,猶如喪家之犬。脊背頹然,但他雙手卻緊緊地抱住懷中的女子,如珍如寶。

  「求您,救救煙兒,只有您能救她了。」

  陸承洲抬眸,幾近祈求望著蒼負雪。若不是懷中抱著人,他定然會俯首給蒼負雪磕頭。

  那日刑場,他並不知道沈幽的計謀,更不知道他要以姜家人鮮血為祭,開啟獻祭陣,讓所有人都死。

  而他更沒想到的是,昔日待他如親子的沈幽,竟然會拋下他,將他視為棄子。

  十八年前那場天災,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母親,還有年幼的妹妹被大水沖走。

  而他們,把最後生的希望留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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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平盡全力地攀住大樹的樹枝,他不想被洪水沖走,更不想死。

  而就在他被洪水吞噬的那一瞬間,是沈幽出現,救了他。

  並且收了他做義子,更甚至後來,讓他以太后葉霧嵐侄子的身份進入朝堂,為他平步青雲。

  只要他想要的東西,別說是太子蕭燼野,就算是老皇帝蕭珩的,沈幽也會拿來給他玩。

  人人都怕他沈幽。

  唯獨他,是例外的存在。

  陸承洲打心底,是真的把沈幽當作父親和榜樣的。沈幽那麼厲害,所有人都懼怕他,就連皇帝也對他跪地求饒。

  只要有沈幽在,他在大胤便可以為所欲為。明明就在昨日,他還收風光無限的國師義子,太后侄子,當朝的大理寺少卿。

  可今日,他猶如喪家之氣,此刻正跪在蒼負雪面前,搖尾乞憐。

  這份欺辱,他強壓在心底。在蒼負雪的面前,並不敢露出半分。

  畢竟,他和蒼負雪之間除了隔著沈幽,還夾雜著諸多私人恩怨。

  蒼負雪打量的目光,落在陸承洲懷中的女子身上。

  見她面色蒼白,面容卻平和,仿佛是一個入夢的睡美人,柔弱唯美,又如嬌花易碎,需要人小心呵護。

  她伸出手,指尖一縷淡金色靈力緩緩探出,遊走在王雨煙周身經脈與魂體之間。

  默了幾許,她才緩緩道,「七魄尚全,卻丟了主魂。我觀她主魂丟失離體已久,就算是找回來了,也很難回到身體。」

  「怎麼會這樣……」

  聞言,陸承洲身軀猛地一顫,他紅著眼眶望著蒼負雪,眼底閃爍著幾分仇恨的光芒。

  「是沈幽!是沈幽抽走了她的主魂!這些年,我一直蟄伏,隱忍,就是想將煙兒的主魂奪回,可如今沈幽遁逃,我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煙兒的主魂……」

  蒼負雪平靜地看著陸承洲眼底迸發出的恨意,他對沈幽的恨,似乎並不假。

  但此人,不值得信任。

  蒼負雪留下一句「你可以想一想,她生前可有何執念,家是何處,最喜歡的地方,又有哪些?」便轉身離開。

  她沒時間一直耗在陸承洲這裡。

  「我……」

  陸承洲看著懷裡的王雨煙,回想了許久,卻根本回答不上來蒼負雪的問題。

  他只知道,她是江湖上有名的殺手寒剎,可她生前有何執念,家是何處,最喜歡的地方又在哪裡,他根本不知道……

  另一邊,剛剛調度完御林軍分區安撫百姓、救治傷者的蕭燼野正好見蒼負雪朝自己走來,而她身後,陸承洲抱著王雨煙,還跪在原地。

  他只撇了一眼,便連忙迎上蒼負雪。

  「師祖,皇宮裡的人目前還能穩住,只是宮外還有殘留的百姓,他們的情況格外嚴重,不但會暴力自殺,甚至無差別攻擊別人。」

  蒼負雪腳步未停,「我知道。把那些人都集中在一起,我一併處理了。」

  蕭燼野立即回道,「我已經命人將他們的手腳綁住,甚至連嘴巴都堵住了,防止他們自殺。隨後又命人將他們關進籠子,關押在一起了。

  蒼負雪看了一眼蕭燼野,點我點頭道,「做得不錯。」

  聞言,蕭燼野沒有說話,只嘴角暗暗勾起一抹弧度。

  就在這時,白眉道長從另外一條街道,正從這邊趕來,他手中緊緊抱著一本書,看樣子像是有急事。

  在看到蒼負雪何蕭燼野並排走在一起後,白眉眉梢一喜,連忙招手,「祖師爺!」

  蒼負雪聞聲,看向來人。見白眉行色匆匆,她停下了腳步。

  蕭燼野餘光一直注意著蒼負雪,見她停下,他便安靜地站在她身側。

  「祖師爺!弟子可算找到您了!」白眉額頭滿是汗珠,臉色漲紅,「弟子這把老骨頭,真是快不行了,跑兩步就喘上了。」

  他手拖著腰,一邊說話,一邊喘著粗氣。

  「這麼著急找我做什麼?」蒼負雪問。

  「這個,我在宮裡的煉丹房,找到這個了。」

  白眉立即展出自己剛剛抱在懷裡的書。

  那書封面泛黃、邊角磨損的線裝古書,書頁之上是工整秀麗的字跡,正是姜雲柔親手所書的《天羅玄法要典》。

  他眼巴巴地盯著蒼負雪,然後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老臉上掛著幾分期待又小心翼翼的笑容。

  「祖師爺,師父當年與我約定,待我吃透書中前三章,便正式收我入門,傳授正統玄術。

  可我自己才學了一半,那書便不見了。後來師父慘遭迫害,含冤而亡,我便再也沒機會深入學習玄術,這才落了個半吊子的結果。」

  他翻開典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他當年自學時的批註與疑問,字裡行間皆是數年的苦心鑽研。

  「我當年丟的這本書,竟然在宮裡的煉丹房找到了,您說奇怪不奇怪?」

  蕭燼野眉心微蹙,「你是說,宮裡有人暗中學習玄術?」

  「那不能。」白眉擺了擺手,氣息已經平穩了,「我這寶貝書,被那幫人拿來墊爐腳了,您說可氣不可氣?」

  蕭燼野啞然。

  蒼負雪接過白眉手裡的,指尖撫過徒兒熟悉的字跡,眸底掠過一絲柔和。

  這上面的內容,都是她親手教給六個徒兒的,沒想到,竟然被他們做成了書。

  只遺憾,這書沒能傳開。

  更遺憾,小柔兒開拓的天羅觀竟然被沈幽剷除了。否則時至今日,京都這場危機,也定然不會這般棘手。

  「弟子無師指點,以至於畫符、布陣處處出錯,連尋常小鬼都難以徹底鎮壓。

  眼下皇宮內外被惡鬼入侵導致身體出現異常的人太多,祖師爺,您能不能教教我,好讓我幫您分擔一些?」

  「雲柔與你既有約定,我觀你悟性不錯,便替她向你履約。」

  蒼負雪合上書冊,遞還給白眉,「往後我處理陰陽邪祟、渡魂破陣之事,你便隨行左右。我手把手糾正你的術法,從實戰開始學起。」

  白眉聞言,頓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重重叩首,笑著道,「弟子徐問天,拜見師父!弟子定勤學苦練,不負師父與先師所望!」

  蒼負雪卻說,「我此生只有六個弟子,你還是叫我祖師爺吧。」

  她抬手將白眉扶起,「眼下城中殘留不少煞氣與孤魂,先隨我沿街巡診,學以致用。」

  蕭燼野看著白眉跪地拜師。

  他也正欲說想跟著蒼負雪學習玄術,可還未開口,便聽蒼負雪說不收徒弟。

  忽然,街角處傳來一個孩童的啼哭聲,那幾聲悽厲,猶如惡鬼哀嚎,詭異至極。

  三人朝聲源處走去。

  卻見巷子裡,一個三歲的孩童,臉色發青,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股詭異的黑氣。

  「他這是被鬼附身了。」蕭燼野道。

  自從那枚玉珏被蒼負雪設下陣法後,他便能看清一切鬼魂,並且那些惡鬼不敢近他的身。

  聞言,白眉立刻掏出黃紙與硃砂,抬手畫了一道鎮魂符,符成燃盡,卻半點作用都沒有,小鬼依舊繞著孩童嬉鬧。

  這時,他便聽蒼負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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