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國師大人救命！
蕭燼野站在床邊，聲音冷淡，沒有半分兒子對父皇的溫情。
「父皇，可還記得他？」
蒼負雪抬手，鏡面符懸浮半空，再次投射出古井畫面。
渾身濕透的怨童，安靜站在光影之中，茫然看向龍床之上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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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看清孩童面容，渾身劇烈一顫。
塵封三十年的記憶瞬間衝破腦海。
那個雨夜，襁褓之中啼哭不止的幼子。
他為了穩固帝位，毫不猶豫將親生骨肉推入深井。
「不是朕，真的不是朕，朕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沈幽讓我乾的……不是我，不是我……」
蕭珩的三魂七魄已然扭曲在一起，他正在經受魂魄撕裂之痛，此時的他主魂薄弱，意識根本不清醒。
蒼負雪眸光看向白眉，示意讓他出手。
白眉接收到蒼負雪的眼神，他有些不自信的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神仿佛在說：我上？
蒼負雪微微頷首。
平時積極好學，真讓他上，又虛了。
得到蒼負雪的眼神認可，白眉瞬間挺直了腰杆，他拿出蒼負雪先前給他的硃筆，出手利落的畫出一道鎮魂符。
隨即一把拍在皇帝蕭珩的腦門上。
很快，神智不清丟蕭珩，逐漸冷靜下來。
他在看清蒼負雪的那一瞬間，先是驚恐，但下一秒，他又突然跪在地上，痛哭求饒。
「你……你是蒼負雪？」
「國師大人！救命啊！」
蕭珩跪地求饒，「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一切都是沈幽指使我這麼幹的啊……」
「您，您要相信我。」
蕭珩跪行上前，試圖拉住蒼負雪的衣角，可惜他的手並摸不到實體。
「我想對付沈幽的，我讓人在煉丹房，偷偷學習您的天羅密法。
可是沈幽，他太可怕了，他擔心您，懼怕您，甚至還逼我下令剷除天羅觀。
天羅觀被剷除，我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任由他擺布啊。」
白眉反駁：「你撒謊。煉丹房那本天羅密法，都被用來墊爐角了，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險些就要被當柴火燒了。」
蕭珩聞言，哭得更加悽慘，簡直驚天地，泣鬼神，他解釋道，「那是因為上面的東西，太難懂了，實在是學不會啊。」
白眉氣得吹鬍子瞪眼：「那你還偷我書，害我沒學成？」
蕭珩抬頭，綠幽幽的眼睛盯著白眉，「你這老道，究竟是何居心？」
白眉直言道，「你還不快認錯？」
蕭珩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光影里的蕭雲鶴身上，單薄的孩童身影孤零零立在井中，那雙懵懂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三十年的偽裝、推諉、自欺欺人，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癱軟在地，魂魄劇烈顫抖，往日帝王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是我……是我親手把你丟下去的……」他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那時我被權欲迷了心竅，聽信讒言，以為用你的命格能穩固江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蕭雲鶴小小的身影微微晃動，古井裡的陰冷怨氣緩緩褪去。
他被困三十年，日夜承受黑暗與痛苦，心中最大的執念，不過是想要一句遲來的道歉。
如今聽到生父懺悔，積攢多年的怨意漸漸消散。
「我不恨你了。」稚嫩的聲音輕飄飄響起，在大殿中迴蕩。
蕭珩猛地抬頭，眼眶赤紅，淚水順著虛幻的臉頰滑落。
他本以為會迎來怨毒的斥責，沒想到孩子選擇了原諒。這份寬恕，反倒讓他更加無地自容。
一旁的白眉見此情景，也收起了怒氣。逝者已矣，魂魄滯留陽間，最折磨的便是心中執念。
如今父子二人心結解開，再爭辯對錯也沒有意義。
蕭燼神色冰冷，自始至終沒有半分動容。
蕭珩害死的不只是蕭雲鶴，還有他的母后、數萬忠良、無數無辜百姓。一句懺悔，償還不了累累血債。
「犯下的罪孽，一句認錯便可一筆勾銷嗎？」蕭燼開口，聲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你縱容沈幽為禍朝野，屠戮長林軍，構陷皇后，殘害滿朝忠良。樁樁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蕭珩身子一縮，深埋頭顱，再也不敢辯駁。他心裡清楚，自己作惡太多，陽間的律法、世間的公道，都不會饒過他。
蒼負雪緩步上前，清冷的目光落在蕭珩扭曲的魂魄上。
她指尖微動，鏡面符緩緩收起，古井的畫面隨之消散。
「陽間審判已了，可陰司因果，還需清算。」她語氣平淡，不帶半分情緒，「你一生嗜權、貪生、殘暴，手上亡魂無數。陽壽耗盡，魂魄滯留陽間，本就違逆陰陽秩序。」
蕭珩嚇得連連磕頭，虛幻的軀體在地面撞出淡淡的虛影：「求您饒我一命！我願意散盡所有執念，從此不入輪迴，甘願做孤魂野！」
「自作孽，不可活。」蒼負雪搖了搖頭，「陰陽有路，善惡有報。地獄專為罪大惡極之人而設，這是你應得的歸宿。」
話音落下，她左手祭出引魂幡，右手掐動引渡咒。
漆黑的陰風自殿外湧入，陰風之中浮現出兩道身著黑甲的陰差身影，鐵鏈在地面拖動，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
陰差上前，手中鐵鏈一甩，精準纏在蕭珩的魂魄之上。蕭珩驚恐地掙扎嘶吼，卻根本掙脫不開陰差的束縛。
「不要！我不想下地獄！蒼負雪，你不能這樣對我！」
任憑他如何哭喊求饒，陰差都面無表情。
鐵鏈收緊，拖著他一步步朝著殿外的陰風深處走去。
蕭珩的嘶吼聲越來越遠，最終被無盡的黑暗吞噬，徹底踏入地獄之路，接受永世的刑罰。
大殿之內，終於恢復了安靜。
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就此落地。
處理完蕭珩，蒼負雪轉而看向半空里蕭雲鶴的魂體。小傢伙怯生生地四處張望，沒有了怨氣纏身，眉眼變得格外軟萌。
「孩子，執念已解，該去往輪迴了。」蒼負雪柔下語氣，指尖彈出一縷純淨的功德金光，輕柔地包裹住小小的魂體。
金光如同溫暖的襁褓，隔絕了世間所有陰冷與煞氣。蕭雲鶴感受到暖意，抬起小手，對著蒼負雪輕輕揮了揮。
「謝謝姐姐。」
一聲軟糯的道謝落下，小傢伙的身影隨著功德金光緩緩升空。引魂幡微微震顫，鋪開一條通往輪迴的光明大道。
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困住他三十年的皇宮，再無半分留戀，縱身躍入光道之中。身影漸漸變得透明，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至此，深宮三十年的親子冤案，徹底畫上了句號。
白眉撫著鬍鬚，感慨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便是天道輪迴啊。」
就在眾人心緒稍定之時，蒼負雪手腕上的白骨傘再次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
傘內，蕭沉淵、溫知許、王雨煙三道魂魄的封印又鬆動了幾分，更多破碎的畫面片段接連湧現。
血色戰場、斷裂的玄門法器、還有一道與沈幽極為相似的身影，在碎片中一閃而過。
蒼負雪眸光驟然一凝。
她能清晰感覺到，有人在暗中刻意催動封印，想要強行逼出三人的全部記憶。
而這股力量的來源，依舊是千里之外的沈幽。
「他還不死心。」蒼負雪低聲自語。
蕭燼野察覺到她神色變化，立刻上前詢問：「師祖，又出狀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