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鎮危機
翌日早朝。
百官分列大殿兩側，先行處置日常朝政。眾臣商議過後，敲定新任大理寺少卿人選，補齊朝中多處空缺官職，同時定下科舉開啟時日，按期遴選朝堂新臣。
常規政務盡數處理完畢，大殿之內歸於安靜。百官依舊心存執念，全都等候著蕭燼野點頭，定下登基大典的日子。
不等眾人開口勸諫，蕭燼野率先開口，清冷的聲音清晰傳遍整座大殿。
「今日我告知大家一件舊事，攝政王蕭沉淵，魂魄尚在人世。」
這句話如同驚雷轟然炸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瞬間譁然，議論聲此起彼伏。
「當年明明上報攝政王葬身火海，怎麼如今魂魄還留在世間？」
一時間朝堂之內人心紛亂，有人感念舊恩心生欣喜，也有人暗自惶恐不安。
從前國師沈幽依仗邪術蠱惑先帝蕭珩，暗中培植私黨，大肆殘害朝中忠臣。滿朝文武畏懼其權勢，無人敢出面反抗，唯有蕭沉淵次次直面沈幽，與其針鋒相對。
沈幽上奏請旨屠殺百姓壓制災異，蕭沉淵當場撕碎奏摺，當眾斥責其禍國歹心；
先帝沉迷長生丹藥，對沈幽言聽計從，蕭沉淵數次入宮冒死直諫，無懼帝王盛怒；
沈幽羅織罪名構陷忠良，蕭沉淵孤身外出搜集證據，一一揭穿對方全部陰謀。
彼時整個朝堂，唯有蕭沉淵一人，敢同時抗衡昏庸先帝與奸邪國師沈幽。
過往舊事浮現在眾人心頭，大殿轉瞬安靜下來，喧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可片刻沉寂過後，滿朝文武齊齊抬頭，無一人願意轉而擁立攝政王。
當朝丞相上前一步，躬身拱手，態度無比堅定。
「殿下萬萬不可！如今朝野上下，無人威望能及殿下。先前沈幽催動邪祟圍困京都，全城岌岌可危，是殿下與蒼國師並肩作戰，拼死化解滅城危機。
後續賑災安民、整頓吏治、肅清朝中奸佞，殿下事事親力親為，體恤萬民，從不擺皇子身段。
如今萬民歸心，百官臣服，殿下登基才是眾望所歸。」
其餘文武百官紛紛高聲附和，立場統一，再無半點分歧：「丞相所言極是！我等只認殿下為君！」
「攝政王雖有功於前朝，可如今只剩一縷殘魂，無法親理朝政，根本難以執掌大胤江山！」
群臣盡數站在蕭燼野身側，比起當年拼盡全力依舊未能撼動沈幽的攝政王殘魂，眾人更信任親手護住大胤山河的蕭燼野。
蕭燼野望著一心擁護自己的群臣，神色平靜無波，緩緩開口，逐條剖析當下利弊。
「諸位執意勸我登基，可你們心中都清楚，大胤最大的隱患從來不是帝位空置，而是沈幽。
他精通邪術，手握重兵，狼子野心意在篡奪天下，唯獨蒼國師是克制他的底牌。
我若留在皇宮被困於帝位，無人貼身護她南下追查因果，一路之上殺機四伏，步步皆是死局。
一旦國師隕落，大胤再無抵擋邪祟的力量，江山終究覆滅。帝位只是虛名，蒼生才是根本，諸位自行權衡。」
這番話直白又殘酷，戳破了眾人對皇權的執念。百官面面相覷，再也無人出言勸進。
良久，丞相長嘆一聲，躬身行禮：「殿下思慮周全，是我等目光短淺。殿下只管隨行護國師安危，朝堂後方，我等文武百官願輔佐攝政王殘魂，穩住大胤根基。」
百官盡數躬身附和，徹底妥協：「我等遵令！願死守後方，靜待殿下凱旋！」
蕭燼野頷首，隨即對著半空之中蕭沉淵的魂魄，鄭重行禮：「朝堂安穩，便勞煩皇叔費心。」
登基大典擱置的消息還未傳遍皇城，邊關加急密信火速送入大殿。
傳信之人快馬疾馳，直接將密信呈至蕭燼野面前。
王勛躬身低聲稟報：「殿下，北幽王親筆來信，願與我方締結同盟，兩國聯手出兵圍剿沈幽，此戰將會牽連整片大陸。」
蕭燼野拆開密信細讀，面色漸冷，當即下令：「回信北幽王，如約結盟，擇日共同出兵，誅殺邪師沈幽。」
兩國結盟備戰的消息傳開，濃重殺伐之氣籠罩整片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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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外一邊，蒼負雪她們再次遇到新的危機
蒼負雪蹲下身，指尖輕點死者眉心，立刻察覺到一絲微弱的噬魂黑線殘留。死者魂魄被悄無聲息抽走，所以外表毫無傷痕，是沈幽手下邪修所為。
蕭沉淵看著屍首，暫時壓下對女身的不滿，神色凝重。
小鎮怨氣越來越重，此地早已被沈幽暗中布下小殺陣，再停留下去，鎮上百姓還會接連遇害。
蕭沉淵下意識攏了攏身上的女子衣裙，滿臉彆扭，卻還是正色開口。他久居朝堂，深諳陣法門道，一眼便看出陣眼藏在河邊老槐樹下。
溫知許站在一旁輕聲附和，說周遭陰氣持續聚攏，今夜殺陣便會徹底啟動。王雨煙立刻請命，想要入夜後獨自前去破陣。
蒼負雪搖頭回絕，沈幽早已埋伏人手，單獨行動太過兇險，她打算今夜全員一同出手，徹底拔除這座小鎮的邪陣，護鎮上百姓周全。
商議完破陣事宜，蕭沉淵又忍不住拉扯身上的女裙，滿臉鬱悶。
他不停念叨，自己從前身居高位，如今穿女裝行事，實在太過丟臉。
溫知許溫和一笑，輕聲安撫他夜裡光線暗，不會有人認出他。
王雨煙聽得不耐，直接開口提醒他眼下百姓性命要緊，不必拘泥外表。
蕭沉淵被說得無話可說，只能憋著悶氣，乖乖站在一旁。
一旁的黑狐還湊上前，好奇嗅了嗅他的裙擺，惹得蕭沉淵渾身僵硬，連忙往後躲閃，臉色更差了幾分。
蒼負雪沒有插手幾人的小打鬧，低頭看向河面翻湧的黑氣，神色漸漸嚴肅。
她抬手拿出一疊提前備好的斷煞符，分給在場每一個人。
這符咒能抵擋周遭邪氣侵蝕，也能防止眾人被暗處的噬魂黑線纏上身。
她叮囑幾人務必貼身收好符咒，入夜之後陰氣最盛，殺陣威力會翻倍，所有人都不能掉以輕心。
蕭沉淵接過符咒，隨手塞進袖口，嘴上依舊小聲抱怨，哪怕有符咒護身，他這身女裝依舊是最大的破綻。
天色徹底暗下，圓月被烏雲遮蔽，小鎮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街邊百姓早早緊閉門窗，不敢出門，整條臨河街道死寂無聲，只有河水流動的聲響，聽得人心裡發慌。
河邊老槐樹無風自動，枝幹瘋狂扭動，漆黑的陰氣順著樹根不斷往上蔓延，籠罩整片河岸。
地面裂開細小縫隙，絲絲黑霧從地底鑽出，正是殺陣完全啟動的徵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