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送別


  傍晚她回到皇宮,正式告知蕭燼野,自己明日便動身離京。

  三日後,蒼負雪身體調養好轉,如期準備動身前往北幽。蕭燼野堅守承諾,留在京城處理朝堂軍政要務,並未隨行。

  臨行之前,蒼負雪抬手結印,施展木系秘術,憑空造出兩具栩栩如生的木頭人形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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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頭軀體經脈齊全,可容納魂魄寄居,還能隨心變換容貌身形,和常人別無二致。

  她指尖兩道微光分別送入兩道魂魄體內,溫知許與蕭沉淵瞬間落地,擁有了實體肉身。

  可看清自身模樣那一刻,蕭沉淵當場僵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低頭看著一身素雅長裙,纖細柔弱的女子身形,嗓音也變成了清甜女聲,整個人一臉崩潰。

  「等等!為何我是女子身軀?!」

  蕭沉淵抬手摸著自己長發,渾身抗拒,滿臉嫌棄,語氣滿是憋屈,「我堂堂前朝攝政王,怎能變成一介女子,成何體統!速速給我換掉!」

  一旁的王雨煙當即冷眼掃來,語氣直白又強硬,直接開口回懟。

  「女子怎麼了?」

  「女子未必不如男,戰場上女子亦可殺敵護國,朝堂之上女子亦能謀斷政事,你何必這般偏見?」

  一句話堵得蕭沉淵啞口無言,他憋著一肚子火氣,偏偏無從反駁,只能氣呼呼地別過頭,被迫接受這具女身。

  可轉頭看向身側溫知許時,他又瞬間不平衡了。

  溫知許寄居的木軀,是一襲白衣玉面書生模樣,身姿挺拔,容貌清俊溫潤,風度翩翩。

  蕭沉淵立刻轉頭看向蒼負雪,憤憤不平:「國師,不公平!為何他是翩翩公子,唯獨我是女子?麻煩幫我重新換一具男身!」

  蒼負雪看著他接連吵鬧的模樣,難得眼底泛起一絲淺淡笑意,故意慢悠悠開口推脫。

  「術法已然定型,魂魄與木軀徹底契合,無法更改。」

  「這般模樣也並無不妥,一路上安靜些,反倒不容易惹人注目。」

  蕭沉淵氣急,卻無可奈何,只能憋屈地攥緊衣袖,再也不敢隨意抱怨。

  一行人就此啟程,蒼負雪領頭前行,王雨煙貼身護衛,黑狐跟在腳邊,一溫潤書生、一憋屈美人同行,隊伍模樣格外奇特。

  眾人一路南下,打算先途經邊境小鎮,再轉道去往北幽地界。

  行至一座臨河小鎮時,天色已晚,眾人留宿鎮上驛站。

  夜半時分,小鎮忽然響起敲鑼聲,百姓哭聲一片,喧鬧聲吵醒了一行人。

  當地縣令急匆匆趕來驛站,對著一行人躬身行禮,面色愁苦。

  「幾位貴人,鎮上昨夜出了命案,河邊漁夫一家三口盡數慘死,死狀詭異,小人查了一夜,毫無頭緒。」

  王雨煙蹙眉:「是邪祟作祟?」

  眾人一同前往河邊兇案地點,岸邊三具屍體擺放整齊,體表毫無刀劍傷痕,看著如同毫無徵兆暴斃一般,處處透著詭異。

  縣令一臉為難,連連嘆氣:「小人反覆查驗屍體,始終找不到致命傷痕,查了一夜毫無頭緒。」

  話音落下,一旁溫潤而立的溫知許眸光驟然一斂,褪去平日裡溫和儒雅的模樣,周身瞬間覆上大理寺卿獨有的銳利冷峻。他雖借木軀重生,可刻入骨髓的查案本能分毫未減,上前一步俯身細細勘察現場。

  不過片刻,他便直起身,條理清晰地當眾剖析案情,字字篤定。

  縣令一臉為難:「小人查驗屍體,找不到致命傷痕,實在無從下手。」

  不過片刻,他站起身,條理清晰,當眾逐條剖析案情,盡顯大理寺卿斷案本能。

  「第一,死者指甲殘留青色草漬,是河邊獨有的毒蕁草,觸碰皮膚便可麻痹心脈,外表看不出傷口。」

  「第二,三名死者口鼻細微發黑,是慢性毒侵導致身亡,並非一夜暴斃。」

  「第三,岸邊腳印只有一組陌生男子鞋印,兇手一人作案,行兇後順著上游小路逃離,並未走遠。」

  他轉頭看向縣令,語氣乾脆利落,直接下達抓捕指令。

  「立刻抽調衙役,沿河上游三里搜查,抓捕一名左腳微跛、身著粗布短衫的男子,此人便是真兇。」

  縣令當場愣住,滿心震撼,連忙帶人前去追捕。

  不過半柱香時間,衙役果然押著一名跛腳男子歸來,男子認罪伏法,案情瞬間告破。

  蒼負雪看著從容斷案、氣場全開的溫知許,輕聲感慨。

  溫知許收回銳利神色,恢復往日溫和模樣,淡淡一笑。

  「無論我是人是魂,刻在骨子裡的本事,從來不會消失。前路漫漫,我也能儘自己所能,護住一行人安穩。」

  風波平息,第二日清晨,一行人再度啟程。

  三日前

  蕭燼野把所有侍衛、宮人全部支開,殿內只剩他,和蕭沉淵的魂魄。

  兩人隔著一層淡淡的月光,聊了一整夜。

  一開始聊蕭燼野小時候在宮裡受的委屈,聊這些年的坎坷。

  後半夜話題一轉,直奔帝位、宿命與前路,句句直白,再無遮掩。

  蕭沉淵看著床上面色蒼白的蒼負雪,率先開口。

  「朝野民心所向,這皇位你唾手可得,為何遲遲不肯應允?」

  蕭燼野垂眸看著自己掌心,那裡還殘留著蒼負雪的微涼溫度,語氣堅定。

  「皇叔,你知道我復生來到這世間,從來不是為了皇位。」

  「我有三件必做之事。其一,為慘死的長林軍上下將士洗清千古冤屈;其二,手刃沈幽,報盡前世今生所有血海深仇;其三,護蒼負雪一世周全,永不分離。」

  蕭沉淵魂魄微動:「皇位在手,手握天下兵權,更方便你復仇平亂,你執意放權,朝堂無人主事。」

  蕭燼野垂眸,神色沉著,道出真正顧慮:「我如今還不能隨師祖一同離京遠行。」

  「你魂魄漂泊日久,至今沒有尋到合適肉身,無法落地掌權。大胤眼下戰事將至,朝堂不可一日無主事之人。」

  「今夜我與你徹夜長談,便是想定下分工。這段時日我留在京城,全權代管所有國事,穩住朝野大局。」

  「我會派人四處尋訪適配你的肉身,等你成功借屍還魂,立刻入主皇宮登基稱帝,接手整個大胤江山。」

  蕭沉淵一怔,隨即沉聲開口:「那蒼國師前路兇險,你不隨行,何人護她?」

  「我走不開。」蕭燼野眼底滿是無奈,「朝堂百廢待興,北幽聯盟軍務需要敲定,長林軍舊案也要一一復盤,我必須留守京城坐鎮。」

  「好在有雨煙隨行護衛,還有你與溫知許兩位魂魄一路相伴,暗中護她周全。」

  「待皇叔肉身歸位、朝堂徹底安穩,我處理完所有遺留政務,立刻動身追趕師祖,與她匯合共伐沈幽。」

  蕭沉淵望著思慮周全的少年,輕嘆一聲,最終應允。

  「好,我答應你。我會儘快尋得肉身,早日歸來接管朝堂,不讓你兩頭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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